除了杏子,楚小喬還切了一個蘋果,剝了一個柑橘,各準備了一份放到罐子裏。

熬蔗糖是很辛苦的過程,從甘蔗汁下過開始便要一直攪拌,一家四口一直忙活到半夜,才終於是熬出了糖漿來。

反正糖放進瓦罐裏也是要融化的,楚小喬就沒有等它凝固,而是直接用勺子舀進了瓦罐裏。再之後用泥巴封口,故作神叨的把手搭在瓦罐封口上念念有詞,隨即將瓦罐都埋進了房子一側的土地下頭去。

“這就成了?”楚開文疑惑。

“法術生效是要時間的,隻有時辰到了才能打開,不然就不靈了。”楚小喬拍了拍手上的土。

酒糟發酵是需要時間的,而這一次的製作又缺少酵母,想讓裏麵的東西自己發酵,時間定然更長。

這種酒根本不算是釀造,撐死隻能是泡出來的,她前世學習的時候也隻是見別人這麽做過,自己親自動手還是頭一遭,能不能成事也有賭的成分在。

雖是夜半,可秋收之中,每家每戶都是忙到後半夜的,甚至有些地多的門戶,一家幾口人輪著班徹夜不休的勞作,白日裏秋收晚上篩糠,靈溪村也是靠農田吃飯,這一點自然不能免俗。

“那杏子可酸著呢,怎麽會去摘那東西?”

“還不是那楚家三房鬧分家?自己個兒找的罪受!”

村間巷陌裏,兩個夜歸的獵人提弓路過,在院子裏篩糠的宋氏聽到那兩人的嘀咕,心裏暗自高興,這靈溪村巴掌大的地方,出了什麽事,眨眼間就能傳遍。

宋氏也不打算再篩糠了,放下手裏的篩網就往屋子裏跑。

“娘,娘!”

“大半夜,咋咋呼呼,做什麽!”張氏本就因年紀大,睡不好,早早就睡下了,“農活都做完了麽!”

宋氏無視張氏的質問,喜笑顏開,“娘,方才我聽見有人說三房那四口在山裏摘酸杏兒,沒飯吃呢!”

楚開文怎麽講也是張氏的兒子,可宋氏的話一出,張氏不憂反倒是喜上眉梢。

“叫那不孝子要鬧分家,還有那孽障女兒,真是活該!”

見張氏精神一震,宋氏也連忙幫腔,“就是就是,沒飯吃都是老天眷顧,那一家子孽畜,就應該凍死在牛棚裏!”

“凍死?嗬,凍死了誰來幹活?”言語間,張氏心頭已經生出一計來。

“今日就先睡吧,明兒個早起,咱們去看看三房。”

她就不信了,那沒房沒地隻能吃酸杏的日子,他們一家四口還能過得下去,這一趟她定要把以前吃的虧,丟的麵子都給掙回來,尤其是那妖女楚小喬,非得讓她跪下磕頭求饒!

再之後把所有的農活兒都丟給他們一家去做,給口吃的,繼續讓他們再外麵帶著,還用不著回來占地方看著心煩!張氏的小算盤在心裏打得劈裏啪啦直響。

宋氏免於農活的苦惱,自然也是如獲大赦,立刻回屋歇下,再不想回院子裏吹冷風。

第二日一早,張氏就帶著宋氏出門去,到了牛棚卻發現牛棚空無一人。

打聽之下,才從同村人中聽說,前幾日就看見楚家三房幾口人往後山去了。

兩個婦人疑惑,卻也沒有神想,隻當是去山裏過野人生活,繼續打著昨夜的算盤,往後山去了。

山路難行,兩個婦人沒上山的經驗,一路走得踉蹌艱難,從早上一直到了正午,才在後山的林子裏繞了好大一圈,找到了三房所在的竹林。

人都在竹屋裏吃飯,竹屋的門也沒開,可是那薄薄的竹門卻擋不住肉香從裏頭飄出來。

那香味好像有了形體一般,化作鉤子直朝著張氏和宋氏襲去。

這兩人早上出來就隻是一人喝了一碗白粥,楚家貧窮也沒個獵人,半年也未必能見得到葷腥,肉味一出,兩個女人的口水就在嘴裏直打轉,幾乎要流出來。

再走進,看到竹屋外還掛著搭起來的肉架,掛著兩隻山雞,三條大魚,張氏和宋氏的嫉妒憤恨瞬間躥升了起來,本是想著將人趕出去,讓他們得些教訓,再讓他們求饒回去幹活。

現在看來,倒是讓他們出來享福了!

“娘,你看!他們有肉吃,還不給家裏送,當真是絕了血緣了!”宋氏憤然。

張氏冷哼,用下巴指了指那肉架,“去,把那些都拿了!”

宋氏早就想這麽做了,立刻應了一聲,就朝著肉架過去,隻是她手剛碰上一條魚,竹屋的門軸吱呀一聲叫喚,隻見楚小喬從屋子裏走了出來,正與外麵的兩人對上眼。

楚小喬還在楚家的時候,暗中使下的那些絆子早就叫宋氏和張氏害怕,偷盜被發現,宋氏更是做賊心虛,隻是不等楚小喬開口,張氏的大嗓門卻揚了起來。

“不孝的孽障東西,不顧家裏老娘,帶著兒孫鬧分家,現在我老婆子來尋,閉門不見就罷了,還不容的我在這院子裏觀光一圈了!還叫小輩出來趕人,不孝啊,真是不孝啊!”

楚小喬翻了個白眼,她可是知道張氏的脾性,觀察完之後就拿光。

這地方沒人,張氏還要哭喊,自然不是演給外人看的,而是喊給屋子裏的人聽的。

“不就是想倚老賣老麽?”

楚小喬冷哼一笑,嘴角的弧度冷豔間滿是不屑,“用不著這麽大嗓門兒,就你那老鴨子的腳步聲,屋子裏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以下犯上,出言不遜,當真是要反了天了!”

張氏繼續哭喊,還偷瞥了宋氏一眼。

宋氏明白,老太婆這是要直接叫楚開文出來,一哭二鬧之下,楚開文那軟弱性子定然就會將這些肉都拱手相送了,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後家裏頭就不必清湯寡水的了!

果然,哭喊的聲音將屋子裏的楚開文和趙氏給招了出來。

“娘,您腿腳不方便,怎麽來這兒了?”楚開文僵持。

趙氏則是躲在楚開文身後,先前被張氏破了油湯在身上,她到現在還是害怕的。

楚小風也跟出來,不過他隻是看了一眼外麵,就被楚小喬又領著回了屋子裏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