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頭待著吧。”

房門關上,柳梁宇已然發了話命令,這才又免去一場爭執。

小桃端著甜品直接便到了內室去,倒是柳梁宇格外懂禮數的站在正堂的位置上,等著內裏頭的人發話。

空氣凝滯,時間不前,小桃隻覺得自己每呼吸一下,那空氣中都帶著冰碴子和火藥味兒,楊家向來不與官場之人為敵,這是立於不敗之地的秘訣之意,怎的今日這兩位是什麽情況?

難不成是私下裏頭結了什麽冤仇?那也不能吧?為何她這個貼身侍婢不曉得?連宏二也沒提過。

疑問是一回事,卻也不敢多做停留,小桃放下甜品連忙原路折回,順帶貼心的關上了房間門板。

再看門外站著相互看不順眼的兩個人,捅了捅宏二,示意就算再不喜歡,人家也是客人,再看宋楠,宋楠還是一副敵意滿滿的神情望著兩個人。

小桃無奈的抿了抿唇,一手一邊拍了拍兩人:“我還得再去拿柳大人的甜品來,你們兩個也都有份兒,看在佳肴美食的份兒上,咱們就別鬧了。”

“切!我不稀罕!”宋楠不服,在廊下的一旁坐下,一隻腳才在圍欄上,姿勢格外放肆。

宏二勾了勾唇角,笑得發冷:“不稀罕別吃!正好剩了一份兒!”

雖然方才進屋不曉得歪頭發生了什麽,但看兩人間的狀態便知道,這嘴欠的宋楠怕是又講了什麽不招人待見的話了。

與此同時的屋子裏,氣氛並未緩和,柳梁宇在門口站了許久,才聽內室又傳來了說話的動靜。

仍舊是楊清風的聲音,不過話中的語氣已然帶了些許慍怒之意。

“柳大人的審查力,當真是一如既往的超人。”

“楊少爺也一樣。”

聽見動靜,柳梁宇才抬步往裏頭走去,果然,就見到楚小喬正與楊清風對坐在桌案邊對坐,正等著他過去。

楊清風一直死死盯著柳梁宇,眼中敵意滿滿,似是一頭豹子在盯著一頭餓狼,柳梁宇也反看著楊清風,仍是眼神不善。

這兩人間先前除了楊家的生意上有所照麵之外,再沒有任何牽連,而今中間加著個楚小喬,倒是讓兩人間有了少許聯係。

“柳大人快請坐吧,這一趟來不隻是為了來打個照麵的吧?”

氣氛僵持,隻能楚小喬自己跳出來打這個圓場兒,雖然不曉得兩人間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是從何而來的,但若是讓他們倆再直接對話,說不準自己的屋子就要變成口舌戰場了。

女聲一出,倒是讓兩個男人從思緒之中緩過神來,柳梁宇再望向楚小喬的時候,已然沒了方才肅然的神色。

依言坐過去,對楚小喬點頭一笑,一直掩藏在寬袖之中的左手一抬,拎出來了兩個巴掌大的小瓶子。

“我從曲妙閣辦事回來,那閣主讓我給你捎來的,是兩瓶凝肌露,曲妙閣采貨的夥計從京城捎帶回來的,說是給你的傷好了這塗上,祛疤平肌,是最好的,千金難求得一瓶。”

聽柳梁宇介紹完,楚小喬的眼角抽了抽,知道曲妙閣有錢,卻不知道柳鳶是那麽有錢!雖然她不曉得京城在哪,但南詔鎮已然足夠繁榮,京城必定是這裏的千百倍之高!

“柳姐姐當真是有心的,這幾日避著不見,她還想著我。”

這冷暖自知的世道,人心涼薄,像柳鳶如此的朋友知己,能得一個怕是前世救了蒼生,難得至極。

“無礙,她早就曉得你醒了,不過也是知道你這兒多了個人,所以才叫我來看看,你是不是又碰上了什麽麻煩事,更何況,我來此,也有正當理由。”

柳梁宇是客,而此時坐在主位上的是楊清風,兩個男人間距離夠遠,也是正好的主客位置,可楚小喬坐的地方,卻是離客位極近的。

方才的一番話,無一字不是在暗中職責楊清風多管閑事、不懷好意。

楊清風能聽得出來,楚小喬自然也不傻,連忙幫襯著說話:“柳大人別誤會,我這幾日身子有傷,您也是知道的,所以特請楊少爺來幫我看著這異食園,免得再出岔子。”

楊家在南詔鎮的鋪子眾多,還有向外發展的趨勢,楚小喬依附於其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換做是任何人都能理解,柳梁宇也是如此。

不過他似是正等著這句話,也沒有被拆台的難看,反而是又一笑轉望著楊清風,又從袖子裏拿出了一樣東西來。

這一次,是個賬本,那是楊清風最熟悉不過的東西。

“既然最近是楊少爺管的賬,那就請楊少爺將稅銀繳了吧,正好也將楊家鋪子的稅銀理一理,我便不必再派人去跑了。”

“稅銀自然不會虧欠官府的,隻是柳大人這送東西來,不知道真的是令妹想法,還是柳大人另有他意?”

令妹二字被楊清風咬的很重,楚小喬一下便聽出了這話中意思,驚詫的瞪大了眼睛瞧著柳梁宇,再想想柳鳶,這才忽得驚覺二人姓氏一樣。

不怪她反應太慢,隻能說事情太巧,總不可能街上隨便抓兩個姓王的人,他們就是一家的吧?

被一雙瞪大的桃花眸瞧著,柳梁宇連忙就要解釋,心中卻也懷疑起楊清風來,忽得發覺他在曲妙閣的地位,似是也不簡單。

至少,平常之人斷不可能知曉柳鳶與他的兄妹關係,再看現在的楚小喬,柳梁宇眸子一眯,更覺得楊清風危險。

一個能深入旁人心境的男人,若是無其他企圖還好,若是有,那就是宿敵!而且,柳梁宇同柳鳶的兄妹關係之所以保密,是因為不得不保密,免得某些計劃敗露。

越是如此想,柳梁宇的臉色就越是難看,搞得一旁的楚小喬不得不又一次出言圓場。

“我知道柳大人不是壞人,柳鳶姐姐也不是,有些事情不說,定然是有苦衷的,若是你們二人都心懷不軌,我現在哪裏能住在這裏?恐怕早就背井離鄉,做那流浪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