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間,楚小喬轉頭去看楊清風,正如她方才之語:眼前的嬈兒,與身側的楊清風竟有著幾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一個冷若冰山,一個柔美如斯。
楊清風搖頭:這嬈兒的年紀看上去比他小,倒是和楚小喬年紀相仿,他是家中嫡長子,若是母親有生出妹妹,他決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這嬈兒的年紀再換算一下時間,便知道是在母親過世之後才出生的。
而且嬈兒的模樣落在楊清風眼中,與其說是像自己,倒不如說是像自己的母親。
“小姐、少爺,可是嬈兒臉上有什麽?”
對自己的相貌,嬈兒向來有自信,卻是瞧不出什麽自己與楊清風的相似之處來,見二人盯著自己亂看,不由往後縮了縮,一隻手緩緩抬起,撫上自己的臉頰,柔媚羞澀。
姿態曼妙,卻是讓楊清風擰了擰眉頭:隻有形象卻無神似,果然差別還是很大……
他的神情變化被楚小喬看在眼裏,卻讓楚小喬心下一安,她本就已經做好了吃醋的準備,可這嬈兒一來與之模樣相像,二來姿態不招他喜,向來倒也無妨了。
隻不過這一想之間,楚小喬又驚愕,心道自己怎的又開始想這些個有的沒的了?不是打算適應好這世代了麽?
“為你贖身,又將你帶來,你可知道自己是要做什麽了?”楚小喬出言。
嬈兒連連點頭,麵露欣喜恭順得緊:“豔月,不,碧海姐姐已經和嬈兒說過了,還請小姐放心,隻要嬈兒能後半生安定,嬈兒是願意的!”
要知道,嫁進大戶人家是多少女子的夢,更是青樓女子不可及的一件事情,而如今楚小喬將人帶出來,又打算給其一個身份,這才讓她有了這樣的機會。
管他是妻是妾,反正有錢花,能讓她安然享樂便是了,哪兒能顧得到旁的?
更何況夢華樓的花魁過了二十三終歸還是要接客的,比起被千人壓萬人睡,嬈兒巴不得嫁進楊府,隻伺候楊老爺一個。
此人沒有什麽過多的算盤,也是個單純的丫頭,隻不過不論是她的神態還是心思,都讓楚小喬和楊清風覺得不是那麽可靠。
“小桃,把人帶下去。”
楊清風喚了下人,小桃連忙上前去將嬈兒給帶走,楚小喬疑惑挑眉:就算是他不喜歡青樓女子,也看不上嬈兒的品相,可至少人家是個美人,怎的方才語氣裏還帶著那麽多的不悅?
"怎麽了?這美人莫不是不對你胃口?"
楊清風卻是一擺手,毫無玩笑的意思開口道:"我總覺得這花魁靠不住,未來可能會臨陣倒戈,反咬一口。"
"畢竟是買來讓她做事的,自然沒有跟咱們有過命之交的隨侍看著實在,能有現在這樣的程度已然不錯了,而且她又有什麽可反咬的?"
楚小喬反問,言語間還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頭。
正如她所言,於情:他們是嬈兒的恩人,又給了她一個前程,她若是敢報複那就是忘恩負義;於理,她的圖謀與楊清風和楚小喬的並不衝突,她唯一的對手隻有正妻朱紫雪。
而且,若小嬈真是個什麽都不懂的丫頭,那才不好,隻有無賴遇無賴,才能擦出撩人眼球的火花來。
不必多言,楊清風就能明白她話中意思,勾唇一笑間,一顆心也安定了下來。
反正現在楊府已經是一潭渾水,隻有將渾水攪亂,才能伸手好好的摸魚。
打定了主意,便讓楚小喬看著去安排,楊清風自己則是帶著宏二離開,去各個鋪子裏巡視,已經許久沒去過,這一趟巡查是必須要去的,免得下頭的人又開始不安分。
送楊清風出門,楚小喬就叫了碧海和紅螺來安排搭台唱戲的事情。
現在時間還早,還不到異食園開張的時辰,楚小喬也沒有在屋子裏窩著,喝了藥就到了東園兒去,看著那紅台,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覺得,其實已經沒什麽可布置的了。
“明日的天兒就不錯,而且又是十五月圓,倒不如就明日如何?”碧海提了個時間,楚小喬自然是覺得不錯。
“月光好,就是剩了燭火錢,到時候這下頭的燈台擺兩個便夠了。”
出去拍了拍碧海的肩頭,表示鼓勵,不得不說,她是真的能為自己節省開銷。
“小桃,麻煩你帶著人去采買東西了,買了之後花銷報到賬上去。”
吩咐完旁的事情,又去瞧碧海,再想到嬈兒不由的擰緊了眉頭,外來的人的確是如同楊清風所言,不可靠了些,也不曉得會不會出岔子。
“碧海,你也算是個有經驗的,你去好好**一下那個嬈兒,別將煙花柳巷的那股輕浮氣表現出來,否則我怕她是難入府了。”
小桃還未走遠,聽到這話就又折返了回來。
“楚姑娘放心,那嬈兒奴婢也瞧見了,不說別的,單憑那長相,定然能入了老爺的眼,讓朱姨娘狠狠吃癟。”
“這是為何?”
小桃常年在府中,她所說的話向來是極準的,隻是其中的緣由,還是讓楚小喬好奇,外加上今日早上楊清風的模樣,更是讓她好奇。
“這要解釋起來,得追溯到夫人還在世的時候了,奴婢隻能說,老爺和夫人是格外恩愛的,隻是後來出了些意外,而這嬈兒又與夫人極像,又年輕貌美,定然會入老爺眼。”
一通話說下來,除了是給楚小喬一針定心劑之外,等於白說,楚小喬沒從中聽出任何一絲原因來。
不等楚小喬再發問,小桃已經帶著幾個從曲妙閣來的夥計匆匆的離去了。
“這其中故事,應當是不少……”
楚小喬擰眉沉吟,隨即看身側的碧海和紅螺,問她們兩個可知道些?
然而兩人皆是搖頭,紅螺是四處漂泊,瀕死才終於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來,哪可能會知道一戶人家中的愛恨情仇?她頂多能知道楊家的家底有多殷實,碧海的確是夢華樓的花魁,可楊老爺從不進青樓,她也是無從知曉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