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喬“嘶”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隨即一指方才楚小風喝過的檸檬水。

“你覺得這個,好不好喝?”

“當然好喝,這酸甜跟外頭賣的什麽糕點完全不一樣,也和茶葉的味道不同,是咱們這兒獨有的!”楚小風對檸檬水的美味毋庸置疑。

楚小喬一挑眉頭,隨即神秘一笑:“那你覺得……如果這裏麵會冒氣泡,整個味道和口感在你的口舌之間炸裂,會是怎樣的感覺?”

如此口感是有史以來任何一個廚子都未能做出來的,沒人嚐過,自然也沒法子說出什麽來,他閉上眼睛努力的想象著,卻還是什麽都想不出來,最後隻能搖搖腦袋。

楚小喬心情不錯,笑了:“咱們異食園,要做的就是這麽個‘異’,外頭有的咱們都不做,外頭沒有的,才能登得上咱們的菜譜!”

言語間,下人擺了飯上來,姐弟兩個同桌用飯。

不知是方才楚小喬所言讓楚小風格外好奇,還是這檸檬水格外新鮮,楚小風幾乎要把一壺的檸檬水都灌下去,如果不是楚小喬攔著,他恐怕還要將水壺提走去研究研究。

飯後,姐弟兩個將檸檬搬到了廚房去,不過不是東院的大廚房,而是內院的小廚房,這檸檬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保不準就會被人瞧見然後認出來是什麽。

所以為了防止秘方泄露,楚小喬做了個壓汁器,就是一把漏勺,一把正常的勺子,將正常的勺子頂部打一個孔,再同漏勺頂部的一個洞對其,漏勺的勺頭和正常勺子的勺背相對,用繩子綁緊了。

楚小喬做了兩個,自己一個,楚小風一個,然後用菜刀將檸檬一個個拍扁,再放進漏勺裏,兩個勺子上下一壓,就能將檸檬壓出汁水來,檸檬汁順著漏勺的孔洞,直接漏進了接汁水的瓦罐裏頭。

法子巧妙,壓起來也不費力氣,楚小風和楚小喬兩個人合力,沒過一會兒那一筐檸檬就下了一半,而接出來的檸檬汁也有五六罐之多。

這瓦罐有兩個手掌那麽高,有個手掌寬度,而泡茶的茶壺隻一個巴掌的寬,一個巴掌高,若要做檸檬水,兩勺便夠用了。

等到了夏天的時候,再用硝石粉配上水,反應成冰,一起放進茶壺裏,那一定格外的清甜好喝!

楚小喬看著這些檸檬汁不由咋舌:這麽好的檸檬,味道如此清香新鮮,卻被人拋棄在林子裏,可當真是暴殄天物,要是不好的果子,還擠不出這麽多的汁水來呢!

“姐,已經沒瓦罐兒了,要不要我再去街上買幾個回來?”楚小風詢問。

楚小喬看了看廚房裏的東西,隨即點頭:“的確應該再買些過來,不過咱們的檸檬汁現在應該是夠一天的量了的,也不必著急,再買回來,咱們做成醬更好些。”

現在天氣也漸漸轉暖,可以上這檸檬水了,明日上新菜又有美人登台,定然人多,到時候再把這檸檬水推出去,一菜一飲,倒是湊齊了一次的上新了。

“小姐,那個周有才又來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姐弟兩個正合計,廚房門口又傳來紅螺的聲音,她記得楚小喬上午說過要親自會會那個人,這人一出現,她就來匯報。

看看天色,已經過了正午的時辰,看來,這人的確不是來吃飯的,而是另有圖謀。

瞧見楚小喬麵色有變,楚小風立刻懂事兒的接過她手裏的壓汁器。

“姐,你去辦正事吧,這兒有我就行了,我一會兒收拾一下,就把這些搬到廚房去。”

楚小喬點頭一應,轉身跟著紅螺就往東院去,果然,剛到地方,楚小喬就一眼瞧見了坐在角落之中的周有才,隻是他桌上空空,隻有一本書擺在麵前,而他低頭鑽研,心無旁騖,不受這院中旁人談論的影響。

“這人剛坐下,茶水還沒來得及上。”紅螺解釋。

“去上一壺好茶,再給我一塊蛋糕。”

“是。”

明白她心意,紅螺連忙去了廚房,將一塊蛋糕端了出來,那蛋糕不不是特別好的,但也不是特別差的,抹平的奶油,還有一朵小花佇立在上頭,配上三塊草莓,倒像是一片雪原帶著三片紅梅。

接過蛋糕,楚小喬就朝著那一桌過去。

也不知道周有才是真的鑽進了書本,還是他反應太慢,直到楚小喬端著盤子到了跟前,放下蛋糕他也沒反應。

無奈間,楚小喬又將盤子往他麵前推了推,才終於讓他回過神來,一見蛋糕他卻是一驚,好像瞧見了什麽火藥炮仗。

“我沒點這東西,是不是上錯桌了?”

果然,的確是個沒錢的主,否則這東西上來的一瞬間,哪會想都不想就往外推?

“沒有上錯,這是院子送您的,還望上午的事兒,您莫要見怪,多多寬諒才是。”

楚小喬柔下聲音來,語氣之中盡是少女的嬌羞之意,周有才這才抬頭看人,瞧著楚小喬仔仔細細的分辨了幾眼,才恍然大悟,伸手一指。

“是你!”

早上自己剛到這異食園,就被潑了一身茶水,不得不回去換一身衣裳再來,隻是他一趟來回,已經到了正午的時候,他才不得不拖到現在。

此時他身上也與楚小喬一樣,一襲布衣,雖不華貴卻是幹淨平整,頭上發髻用一塊方巾和宮締係著,幹練正直。

隻是他此時盯著楚小喬的眼神著實不太友善。

“是……是我。”

見他反應竟這麽大,楚小喬眼角瞅了瞅,神情卻是未變,反而又柔了三分下來。

“這蛋糕是上午失禮的賠償,還望您不要計較。”

異食園的夥計都是做事妥帖,不論客人貴賤都一視同仁的,周有才也知道,能**出如此隨從的人不是簡單人物,規矩也定然嚴厲。

如若自己真的鬧事,異食園定然是容不下手腳不麻利的下人,雖然心疼那件衣服,卻也沒必要因為一件衣服而斷了旁人夥計。

“知道了,你放下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