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句倒是在楚小喬的意料之中,但是前半句一出,卻是令楚小喬莫名其妙間,又忽覺一陣毛骨悚然來。

除了野道士的鬼叫,周圍一切都安安靜靜的,仿佛真的沒了半分生息。

什麽叫自己是鬼,自己已經死了?難不成,自己那日真的是被程家人用鞭子打死了,現在的一切不過是自己靈魂死後的幻想?

荒唐的念頭剛一跑出來,不過是瞬間,楚小喬就覺得可笑至極,甩了甩腦袋,將這些荒謬的想法甩到了九霄雲外去。

鬼神之說她才不信,不過都是瞧見了不能解釋的東西,隨後臆想出來的罷了。

“你為什麽說我死了?”

不信是真,但此時她的質問也是真,隻是她壓低了嗓音,獰笑間眉眼扭曲,真像是惡鬼一般。

“你就是死了!你昨夜還來找我的,妖孽,妖孽!”

野道士鬼哭狼嚎著,如同瘋魔了,楚小喬可不是精神科的大夫,也懶得救治這麽一個人,上下又將野道士掃量了一個遍,這才瞧出他身上有些地方不對。

除了他崩潰的精神,支撐著身體的一條腿也是格外勉強的虛點著,身上所有的中心都壓在了靠在牆角的那一條腿上。

再不容得那野道士亂叫,楚小喬直接上前去,他想跑,可正如楚小喬所料的,步子還沒抬起來,就重心不穩摔趴在了地上。

楚小喬上前一腳踩住了他的衣擺,俯身抓住褲腿,用力一扥,“嘶啦”布響之後,一條腫的如同蘿卜一般的小腿就出現在眼前。

整條腿都是腫的,不過人還能攢起來,所以可見腿骨沒斷,但不是骨裂就是骨折,跑是絕對的跑不了了。

自家的圍牆,外院的的確比較高,有三四米的高度,但內院間相互隔斷的牆也不過是個兩米不到,一人多高罷了。

就算是從外牆掉下來要摔成這樣,也得瞅準了刁鑽的角度才能摔得嚴重,但看老頭那爬牆偷窺的熟練程度,也不像是自己摔的。

外加上方才野道士所講,昨夜自己來找過他……

看來,昨夜這西園兒的確是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而且也不得了的事情,腿上的傷怕也是那來人給他打的。

自己再在這屋子裏待下去,再有半分動作,這野道士恐怕就得直接瘋掉甚至嚇死,楚小喬抬步離開。

沒有到後院去吃飯,楚小喬出了野道士的客房,直接進了隔壁嬈兒的房裏頭去。

嬈兒的飯菜和野道士的是一樣的,兩菜一湯,不過她注重自己的身材容貌,吃的都不多,所以碟子也小一些。

瞧見楚小喬進來,小嬈嗆了一口湯,一邊用帕子掩著嘴角咳嗽,一邊起身行禮,楚小喬擺擺手不拘禮儀。

直接問了正事:“你與那老道就是一牆之隔,昨日他可有再為難你?”

“多謝小姐關心嗬護,昨日您那一下,這老道再沒來騷擾過。”嬈兒嬌羞一笑,甚是媚人。

“沒有便好,那你可聽到隔壁昨夜有什麽旁的動靜?”

這一問才是重中之重,嬈兒也是擰了擰眉頭,不答反問:“小姐,那野道士是不是跑了?”

楚小喬沒有回答,隻是仍舊定定的瞧著嬈兒,嬈兒這才發覺自己多嘴,連忙抬手拍了拍臉頰,才又回答問題。

“昨夜,我的確是聽到了隔壁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想出去看看的,可白日裏頭的事情搞得又害怕,這便沒有多事,不過今兒早上那野道士也在院子裏看著您來回搬東西的,我就隻以為昨夜是聽錯了……”

“除此之外呢?他看到我搬東西,就沒什麽旁的反應?”楚小喬又問。

嬈兒想了想:“他瞧見您搬東西,的確是在嘀咕著,好像是在說什麽……高深的邪術?”

說到底,嬈兒也不過是什麽都不知道,楚小喬一歎,但再想想自己上午的所作所為,換到那野道士的眼裏,也的確像是巫師做法在準備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再為難嬈兒,楚小喬又一次轉身離去,自己暗中思索。

若是真有什麽厲害的人物進到了院子裏頭來,也應該是紅螺察覺,就算嬈兒住的再進,一牆之隔對於身手好的人而言,也足夠變成結界,不被人察覺隔壁發生的任何事情。

紅螺和碧海也住在西園兒,如果真的有事,以紅螺的本事,不可能一點也不知道。

各種狀況分析下來,楚小喬一擰眉頭,隻想到了一夥人——楊牧沉身邊潛伏的那一群刺客!

程雨晴與楊牧沉和楚瑩兒勾結在一起,人手來回調換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若真是被那些人盯上,恐怕是要遭。

回到內院,熔爐之中的東西還未燒製好,楚小喬便自己坐下吃飯。

心情直接影響著胃,一堆破事在腦袋裏來回打圈兒,楚小喬也吃不下去多少,又一次起身去倒騰院子裏正燒製的那些東西。

找了一根通心的長鋼管,伸進熔爐的坩堝裏頭去,沙子和貝殼的粉不知何時已經化成了一灘紅彤彤的**,在高溫之下任意變幻著形狀,卻又格外粘稠。

“成了,成了成了!”

楚小喬大喜,旋即用鋼管沾了液化玻璃,通過自己這邊的口子吹氣,將玻璃吹起一個泡,隨即慢慢旋轉。

這是做玻璃瓶最簡單的法子,可楚小喬卻錯了,她雖然會做一些陶罐之類的東西,可這那些陶罐終究是泥巴做的格外好控製,而且可以直接用手接觸。

**玻璃就不一樣,若是她轉棍子轉得過快,玻璃就會變形,轉得太慢,做出來的杯子就會一邊厚一邊薄,要麽就是幹脆破個洞出來。

嚐試了一次又一次,楚小喬看著自己第一次轉出來的所謂的玻璃瓶,眼角直抽。

有的胖的像個土豆,有的長的如同黃瓜,還有的幹脆就直接立不起來,軟趴趴的一片,就那麽堆在地上。

看來宏二所言不錯,她還真得找一個工匠來,而且還得是個老工匠。

思索間,楚小喬將那些玻璃又拿起來,丟回到坩堝裏頭去,然後又一次放進了熔爐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