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一聲冷笑間,朱紫雪已經下定了決心,不論如何,得將楚小喬給鏟除掉,隨機一抬手,壓低了聲音,便將自己的計劃都說了出來。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程府,楚瑩兒和程雨晴也終於做完了篩選,對著出來的結果相視點頭,勾唇而笑。
兩個陰謀同時醞釀且激發著,朝著同一人偷襲而去,而此時的那人,對這一切還是一無所知。
楚小喬被下人送出來,獨自往回走去,忽得覺得有一些可笑。
這應當是第三次了,第三次她從楊府的後門進去,後門出來獨自一人離開。
這恐怕,也是自己最後一次進這楊府的門了吧?
莫名的惆悵陰鬱在心頭滋生蔓延,在這川流不息的夜市之中,她好像一條孤獨的魚兒,平靜的表麵之下,內裏空空如也。
華燈之下,她穿梭在人群之中,一雙眸子冷的可怕,隻盯著前路未與任何人有對視,卻足以讓過路旁人知道她絕不好惹。
有些東西若是沒有還好,一旦沾染上,就如同碰上了罌粟一般,令人上癮、痛恨,又戒不掉。
回到院子裏頭的時候,楚小喬正撞上著急忙慌要出門的紅螺,以及在門口焦灼的楚小風和碧海。
“小姐!您沒事兒吧?去楊府幹什麽去了?”
見著人回來,紅螺忙問,仔細將楚小喬上下打量一遍,確定了她沒有被傷到半分毫毛,才終於鬆下一口氣來。
“無事,不過是有些人癡心妄想,想讓我替她做事罷了。”
將鬥篷下的短刀還給紅螺,紅螺立刻收好,四人又折返回院子裏頭去,內院裏頭竟空無一人,楚小喬擰了擰眉頭,隻覺得心中空落感更重。
“老爺和夫人都還沒回來呢,院子裏自然空空的。”碧海瞧出主子的不悅來,連忙出言解釋。
“小桃呢?”楚小喬又問。
這半個月來,白日裏小桃都會在自己的院子裏頭,而宏二一隻跟著楊清風四處跑,今日楊清風沒回來,宏二沒回來也正常,可小桃怎麽也跟著不見了?
“就在小姐您出門不久之後,楊府就有人來,將小桃給喚回去了。”碧海又答道。
楚小喬點頭,心道也對,自己這傷也好了,外頭的風言風語又那麽多,他楊清風也沒道理繼續在自己的院子裏住下去,人要回去,伺候的下人自然也得帶回去才行。
“小姐,您臉色不大好看……可是在楊府發生了什麽?還是那朱紫雪刁難了您?”紅螺問道。
楚小喬搖頭示意沒事,可麵上神色卻一如方才,並未有半分的好轉,她不願意說,紅螺和碧海自然也不能強行逼問,隻能又將話題轉到旁的事情上去。
送上今日異食園的賬目,楚小喬打著算盤,將今日的盈利記錄專心投入工作,倒是讓她的心緒平複了不少。
“小姐,今兒曲妙閣派人來說了,咱們新上的茶水果子來源,目前是不需要銀子進食材的,說那些都是野果,有一整片的林子根本沒人願意打理,隻要跟那邊的夥計打一聲招呼便能隨時運來了。”
紅螺邊說邊想,講完了檸檬的好消息,又來了個壞消息。
“不過還有個事兒,就是這東西運輸的時候時間長,現在天還冷,還好一些,若是等到夏天,這來回一運,最快的水路也是十來天,怕是烈日下頭,總歸要壞掉的。”
“這不必擔憂,回頭隻要讓他們準備一桶一桶的水將檸檬泡著,再往裏頭放硝石粉就好了。”
不用管放的比例,隻要硝石粉夠多,水和硝石粉反應,總歸是能結成冰,就算是化了,隻要還有硝石粉往裏頭灑,就會繼續結冰。
這麽想著,楚小喬已經想好了一個專門運輸用的水桶模樣,隨即拽過來兩張幹淨的紙,直接往上麵畫圖。
和平常的水桶沒什麽區別,隻是加了一個蓋子,在蓋子上再多一個夾層,放入硝石粉,如此隨著晃動,硝石粉就會落入下麵泡著檸檬的水裏頭,結成冰塊。
若是全桶都結成冰塊,冰的體積要比水大,變回將上頭露石灰的地方塞住,若是融化了,石灰會繼續灑下來,如此一來,便算是個移動的小冰箱了。
正畫正講解,可身邊卻漸漸沒了動靜,楚小喬覺得不對勁,落筆抬頭,才發現不知何時,碧海和紅螺已經退出了屋子,站在自己麵前的,是楊清風。
“你的想法永遠那麽稀奇又實用。”
言語間,楊清風已經靠近了她,拿過那張畫著水桶的圖紙,細細端詳著,腦中想象這水桶做出來之後的模樣。
出乎意料的是,楊清風放下圖紙再看楚小喬的時候,卻發現她麵上未有絲毫得到自己誇獎的開心之色,甚至連一絲笑意也沒有,隻是冷冷的,冷的好像結了一層霜。
桃花眸子裏不見桃花盛開的模樣,淡淡的神情,遠遠的視線,似是在看著自己,又好像是在看著別的什麽地方。
“小喬?”
見她似是出身,楊清風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她的視線才慢慢挪回來,對著自己勾了勾唇角。
“我……我方才走神了,許久沒有這樣看賬目了。”言語間,她低下頭去捏自己的眉心,不再看楊清風。
瞧她傷神的模樣,楊清風眉頭擰起,繞道她身後去,雙手搭在她的肩頭替她揉捏了起來。
“我知道,這異食園是你一手經營,自然操心些,可你大病剛好,這些事情就交給紅螺去處理吧,等她處理完,你過目一遍,也能輕鬆些,要麽就交給我,總不能這麽大的一個院子,你自己一個人事事親為。”
楚小喬搖頭不語,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楊清風的按摩,她方才的確是走神了,卻不是因為看賬目看得有些瞌睡,應當是心緒還未壓平。
而且,白日裏後院兒她做的事情,的確是累人。
“聽說你白日裏又搞了一天的新東西?”
楊清風也猜到了點子上,眉頭一擰又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