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梁宇分析著,撚著自己的下巴,眉頭擰死在額頭上。

“不過,你的當務之急,倒不是去和程家或者楊家夫人對峙,以免打草驚蛇惹來不良後果,而是先看緊了你父親,免得再被抓走。”

先前是丟了一個楚小風,本以為會是對方要以一個人質要挾,眾人就都擔憂楚小風去,卻沒想到在尋找的過程中又丟了一個人。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就算是隻剩下一隻羊,這柵欄也得緊一緊。

而此時,怕丟的人自然是看緊了,可楚小喬手下不夠終究是硬傷,看緊了一個,便又有不老實的伺機而動。

此時此刻的西園裏頭,盈雪終於是瞅準了機會,再次有了動作。

院子裏頭空空****,嬈兒在自己的房間裏老老實實的待著,做她的待嫁娘,而野道士也是一聲不吭的謀劃著什麽,碧海在楚開文的房間門口守著,倒是方便了剛來的盈雪。

她從西園出來,到了正院的一個角落裏頭,從牆角卸下一塊磚頭來,將一張小紙條放了進去。

這磚頭是她白日裏趁著眾人去找楚小風,無人看顧她的時候,才做手腳卸下來的,將紙條放好,她再沒了別的動作,又躡手躡腳的回來自己的廂房裏頭去。

沒過多久,院外的一隅就出現一個身影,是個男子,輕車熟路的卸下了牆磚,拿了紙條,轉身離去。

紙條被一路送回了程府,程雨晴和楚瑩兒正在院子裏頭憂心忡忡的等著,畢竟派人做內奸這種事情,他們也是頭一次幹,而楚小喬一看便知不是好惹的主,萬一被拆穿了,豈不是……

所有的擔心在紙條送到的一瞬間,煙消雲散。

“道士在楚家,趙氏、楚小風失蹤。”楚瑩兒讀著上頭的字,眉頭展不開,卻也緊不上去。

楚家人倒黴,人丟了對他們而言是好事,但是那野道士居然在楚小喬手上,這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程雨晴顯然也能想得到這一茬兒,但是再將兩件事想到一起,她就笑了,敢動異食園和曲妙閣共同看護的人,而且有這能力的,恐怕也隻有楊牧沉了。

畢竟那些個下人的素質之高,是連程雨晴都沒見過的,想著,她就轉頭對楚瑩兒一笑,親昵的拉過了她的手。

“瑩兒,你也有許久沒有見楊二少爺了吧?你們這郎才女貌的,是不是已經相互思念許久了?”

此言一出,楚瑩兒眼神動了動,也同程雨晴想到了一處去,她高興的一笑,隻是笑起來的嘴角格外僵硬。

“小姐怎麽突然提這個……”

“我最不喜歡的額就是拆人婚事、棒打鴛鴦,你最近在我這兒伺候的也不錯,不如傳信給楊少爺,你也去他那裏休息休息,再回來。”

言語間,似是怕楚瑩兒拒絕害羞,還專門又加了一句。

“小別勝新婚,這許久未見,瑩兒妹妹的容貌在這南詔鎮也是數一數二的,楊二少爺鐵釘是要好好疼愛你的。”

不容分說的,程雨晴就拿了哨子,到窗前去吹了一聲,立刻便有一隻黑漆漆的烏鴉飛落在窗前。

“小姐,奴婢伺候小姐不累的……”

“不累也應當歇一歇,否則你可以等,那楊二少爺可是等不及了的。”

言罷,程雨晴已經寫好了一張紙條,遞給烏鴉,烏鴉的黃嘴立刻叼著,再一次起身飛走,楚瑩兒身上一僵,知道,今夜接自己的轎子又要來了。

“去了之後,別忘了問那賤蹄子家裏人的事情,咱們要是能趁機做好了一件事情,除了眼中釘肉中刺,以後的路才能更好走一些。”

除了應“是”,再無它詞。

消息已經傳出去,程雨晴就叫楚瑩兒回去裝扮,準備著同楊牧沉親熱一夜。

梳妝完畢,楚瑩兒瞧著鏡中的自己,一雙眸子精致漂亮,彩色的胭脂在眼角勾勒出一朵嬌豔的桃花來。

頭上是珍珠金絲掐出來的鏤空軟風簪,身上是綢緞織金的裙襖,整個人珠光寶氣熠熠生輝,就連臉上用的胭脂水粉也都是胭脂鋪子裏頭最新最好的。

而這些,全都是楊牧沉給她準備的,體貼入微,不差於楊清風,隻是也就是物件上不差,旁的卻是無法比擬,尤其是……

思索間,楚瑩兒的眼神之中更是慌亂,但也隻是一瞬間,楚瑩兒就連連甩頭,將那些噩夢一般的事情從腦海之中甩掉,就算是一會兒還要經曆,但能快活一時是一時。

楊牧沉就算是個人渣,卻還是對自己有用處,但這程雨晴就不一樣了,每日貼心伺候,卻是連個賞錢都沒有。

偶爾給自己一瓶花露膏,卻還是像施舍流浪狗一般!

惡心,汙穢!

她除了利用自己,旁的什麽也沒為自己做過!

楚瑩兒的眼中顯出憤恨的神情,連眼角那一朵個桃花也因為這一份恨意而扭曲起來,好像要成那業火紅蓮。

不能再繼續被利用下去,從來隻有她玩弄別人的,哪能如此被旁人反複折磨利用?爹趕緊想個辦法脫離這裏才行!

她願意這麽伺候著程雨晴,不過是因為程家是個大家,給自己個身份自己好進楊家罷了,比起這刁鑽的大小姐,她還不如回去伺候那老不死的張氏,至少張氏沒什麽見識,還疼愛她這個孫女。

很快,接人的轎子又一次無聲的翻躍院子牆頭,進了院落,將楚瑩兒帶走,楚瑩兒走之後,程雨晴就又招了下人來,還是那個取紙條送信的人,這一次程雨晴又寫了一張紙進去,除了紙條,還有一小包藥粉,讓那人一並送過去。

她是程知府的千金,任何汙點都不得留下,所以,那個野道士也必須要死!

盈雪到底是特意挑出來的人,接到消息一下便領悟了過來,心下立刻有了計謀,她可以借著新來的名義去探一探,然後下手。

不過新人隻探一個瘋子,著實目標有些大,所以她也給嬈兒敬了一杯茶,至於嬈兒喝不喝,那就與她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