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這樣小而自然標記,如果不留心根本就瞧不見,楚小喬不由又多看了兩眼趕馬車的衙役。

柳梁宇也看得出楚小喬所想,不由得有些得意。

“這些兄弟們看上去弱不禁風,可一個個都是實打實練出來的,否則怎麽鎮壓暴亂?他們的眼睛都是天天盯著那屋簷上的麻雀練出來的,一個個眼尖的很。”

畢竟這些衙役都是他一手挑選培養的,就連曲妙閣裏頭的能人也都是出自於他。

不再過多的停留,一行人再次一路順著往林子裏頭去。

這一次引路,是靠著柳梁宇和宋楠,他們二人總能準確無誤的找到前頭的人留下的極好,而楚小喬和紅螺隻能後知後覺。

沒有再深入多久,忽得楚小喬想起了什麽來,腳下步子一頓,也拽住了前麵的柳梁宇。

“柳大人,你說……程家來的馬車走了沒有?”

“怎麽,你怕他們人多?”

柳梁宇看了看四周,這深林不見日的,也難怪楚小喬會擔憂,不過就是這種荒郊野嶺,才是殺人放火的好地方。

既然對方不仁,自己這邊也不用仗義,硬碰硬還不知道誰殺誰。

楚小喬搖頭:“我隻是覺得不大對勁,如果他們隻是來瞧一瞧,那不應當會在這裏耽誤這麽久的時間,但是那車輪痕跡隻有來的,卻沒有走的。若是他們計劃著引蛇出洞……”

若真是算計好的,他們就四個人直接前來,豈不是太不妙?

“小姐放心吧,程雨晴身邊的人就算是粗壯,卻也是烏合之眾,奴婢一人就能打十個。”

出身血滴子的紅螺,最不放在眼裏的就是那些仗著自己強壯就亂欺負人的家丁,要知道,那些人就算是壯的跟頭牛一樣,卻隻是幹活兒實在點兒,舞刀弄槍的,還得她這種專業的來才行。

柳梁宇也拍了拍身旁的宋楠,宋楠也表示讓楚小喬放心,顯擺了一下自己寬肩窄腰的身材。

“楚姑娘就安心吧,這年頭沒點伸手,哪兒還能在衙門裏頭當差?”言語間,之間宋楠的手在腰間一抹。

下一秒,“噌啷”一響、寒光一閃,一把五尺長的軟劍就從宋楠的腰帶裏頭滑了出來,楚小喬和紅螺這才注意到,這家夥的身形的確與那些衙役們不太一樣,是有底子在的。

隻是紅螺瞧見那軟劍,不由的一聲嗤笑:“這東西,軟趴趴的,不像是七尺男兒的武器,倒像是美嬌娘的玩具。”

這一聲嘲諷讓宋楠不爽,隻是不等兩人吵起來,柳梁宇就將他們叫停,再一次帶著人往林子深處去。

雖然知道宋楠有本事在,柳梁宇也不是個好欺負的,但不知道為何,那種不安的心情還是在楚小喬的心裏頭不斷的蔓延。

畢竟……這件事情與楊牧沉身邊的刺客有關,而柳梁宇不曉得,如此進入,實在是犯險。

沒過多久,楚小喬心中的不安終於變成了現實,就在又一次找到極好,往前走了不到二十來步的時候,眼尖的宋楠立刻指著一個方向叫眾人看。

眾人條目望去,就是一擰眉頭。

就在幾棵樹後麵不遠的地方,能隱隱約約的看到站著一個人,低著頭,背靠著一顆老樹,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從衣著打扮上看,就知道,這一定是程家的人,而不是之前來追蹤的衙役。

宋楠連忙警惕,就連紅螺都把刀拔了出來,也將短刀遞給了楚小喬,倒是柳梁宇一眯眼睛。

“盯著點兒四周,那人已經死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楚小喬還沒反應過來,柳梁宇就又開口解釋。

“如果是活人,就三十呼吸也得動一動,這人臉胸口都沒起伏,而且看上去姿勢發僵,應該是死透的。”

言語間,柳梁宇已經帶著人上前去,果然,剛到那人麵前,紅螺用刀鞘捅了一捅那人,那人就如同一根木樁般,直接毫無生息的往地上倒去。

楚小喬正要上前查看,卻被柳梁宇拉到了後去。

“這種又髒又嚇人的事兒,不應當由女子來。”

言語間,柳梁宇已經蹲下身去,將那屍體上下打量了一遍:屍體完好,幾乎沒有傷口,隻有脖子上有一條被細物勒出來的青紫痕跡,可見這就是致命傷,但因為是勒住頸部窒息而死,這人的舌頭幾乎連根部都從嘴裏吐了出來,五官之間神情恐懼,更讓人覺得驚悚。

“勒死的,死的不是很久,屍體還沒僵,的確是咱們之前來的人。”

“我不在意他怎麽死的,我就是好奇,怎麽自己人還打自己人?”

前麵一波,有程家來刺探的人,也有衙役,楚小喬擰著眉頭,這林子裏頭不應該是楊牧沉的人或者程家的家丁守著麽?為何他們自己還要殺自己人?

還是說……這裏有有了其他的什麽變數?

“這邊,這邊也有問題!”

宋楠在柳梁宇檢查屍體的時候,已經繞道了老樹的另外一邊,樹的另外一邊根部的地麵,土壤疏鬆,原本已經冒了芽的雜草此時也被翻得草根朝天。

用腳將那土撥開了一層之後,宋楠就是一愣,一張臉僵了又僵,紅螺瞧出不對勁來,立刻也挪步過去,口中也不饒人。

“怎麽著?又看見了個四人還是怎麽地?你們辦案的驗屍不是常事?怎的還不如我家小姐淡定。”

言語之間,紅螺也看到了那土下埋著的東西,她也是一擰眉頭,那埋在土裏的不是什麽死人,而是一匹死馬,應當是程家派來的人所騎乘的。

“不僅不留活口,連馬也殺……這還真是片甲不留了……”宋楠嘀咕著。

可這話落入楚小喬的耳朵裏,卻化成了濃濃的不安,在心底蔓延開來。

什麽情況下會片甲不留?

楚小喬是知道的,在前世她執行任務的時候,不少次都是要隱瞞所有消息,通常情況下,這樣的任務都是要將所有的資料信息,不論有用的還是沒用的,都一把火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