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才也是個窮秀才,一年到頭吃不到好東西,這一下,也是顧不得什麽儀態,口水立刻就在舌齒間打轉。
這一頓飯,眾人吃的極香。
可程府那邊,晚飯吃的就不大熱鬧了。
這幾日來,程知府也不知為何,食不知味,陪著一同吃飯的程雨晴也不敢多吃,而且,就算她再怎麽撒嬌詢問緣由,程知府也不回應。
程雨晴心中氣急,也不敢直接叫板反駁。
但她能感覺到,好像這一段時間一來,父親就像是把她從程府隔閡出去了一般,隻是任由她自己好生的活著,再不管她的其他。
生來就集寵愛與一身的程雨晴,哪裏受得了這些?
隻是受不了也無可奈何,她隻能憤恨將憤恨都發泄在楚瑩兒身上,然後更加刁鑽心急的去對付楚小喬。
晚膳過罷,程雨晴回了自己院子裏頭,楚瑩兒立刻叫人又上了菜和米飯來。
“小姐,這是您喜歡的鬆鼠魚。”
這幾日來,程雨晴在飯堂是日日吃不飽,隻能自己回到院子裏頭偷吃,楚瑩兒就更是不得受用了。
不過好在有楊牧沉在背後給她銀兩支持著,又日日讓人來送東西關懷她,否則她哪還有力氣伺候程雨晴?
“今兒這魚倒是鮮美肥碩。”
看著一條肥魚,程雨晴讚美,心情倒是好了不少,難得的讓楚瑩兒也跟著坐下來吃飯。
楚瑩兒心中狠極,哪裏會搭理她?委婉恭順拒絕,程雨晴也懶得再管她,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一條魚吃了一半,程雨晴就再吃不下去了,因為這一條魚實在是太大,她整個胃都撐了起來。
待消了消食,楚瑩兒又把餐後的點心奉上,程雨晴卻是沒了胃口。
也不知是剛才一頓吃得太多了還是吃得太膩了,頭暈和胃裏的惡心一陣陣的往上翻騰,
楚瑩兒看得出她神色不對,卻也沒有提議叫大夫,隻是伺候著她早些休息,勸她是近日勞碌了些,也許休息休息就好了。
更衣熄燈,又安排了下人守夜,楚瑩兒就退出了廂房。
“啪。”
房門輕輕扣上,楚瑩兒眼底的厭惡再不掩飾,管她程雨晴是累過頭了還是真的病了?她隻盼著這個小姐死了才好!
這是最後一段時間了,上一次楊牧沉送來的東西,足夠她威脅程雨晴,隻要這一次將趁著程雨晴的手扳倒楚小喬,那她就直接威脅程雨晴幫她得了臉麵的身份,嫁進楊府去!
楊牧沉給她送的也不是旁的東西,而是那一次出城去探視趙氏和楚小風的通文記錄,以及埋葬屍體的地方,隻要她知道這些,她就足夠威脅程家!
然而這些,程雨晴一概不知,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日的頭暈惡心,不過是下坡路的開始,
其實楚瑩兒也不必程雨晴好到哪裏去,她隻是戲弄了程雨晴,卻不知道楚小喬早就謀劃著她們。
夜漸深了之後,每日去取紙條的人回來,楚瑩兒將其攔了下來,看到紙條上的“風平浪靜”四個字,才放下心來。
第二日一早,眾人繼續各自忙碌著,有了昨晚上的拿一頓佳肴,今日他們幹活兒的速度更快,也更加的賣力。
早上,周有才也來了,他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明明是去道歉的,連個禮都沒有提,卻還蹭了人家一頓好飯。
而且,楚小喬還當真將他的姻緣放在了心上,他怎麽說也不能做忘恩負義之人,所以當打聽到楚小喬還有個弟弟的時候,他立刻就上門去,自告奮勇的做楚小風的先生,教他一些書本道理。
楚小風的學問一直都是自學的,有些時候碧海有空的還會教一教,可到底碧海也隻是個風月場子出來的,能教的東西不多,現在又來一個秀才,楚小喬自然歡迎。
“你隻管教書本和一些道理就好,不許一直提那些迂腐的規矩,所謂三綱五常,小風隻要了解就好,你別把他給教壞了。”
帶著周有才往楚小風的房裏去,一邊走,楚小喬一邊囑咐。
周有才許多時候也覺得那三綱五常不合理,但那又是老祖宗的規矩,如今有一人與自己想法相似,周有才更是覺得遇一知己。
當楚小喬又主動說,自己教書還有銀子可以拿的時候,他更是驚喜,但出於規矩還是連連退讓,不過楚小喬執意給,他也就答應收下,隻是教書的時候,多用些心思就是了。
楚小風還在養傷,見有人來,也想守著規矩起身,連忙被周有才讓禮讓了回去,見楚小風喜歡看話本,周有才的口才也是極佳,便給他講了好幾個小寓言。
楚小喬在一旁聽著,忽然就覺得這周有才也是見多識廣,既然他知道得多,那何不直接將這些見識折現呢?
“周秀才,你看我這異食園富貴,中間的紅台卻一直空著,我弟弟每日也沒辦法記住那麽多學問,你何不每日過來,上午講學,下午就在那紅台上說書呢?
到時候人多起來,你的工錢和教書的錢一算,總比你在外頭辛苦教學生賺得多吧?”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周有才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多少年來的死脾氣卻沒辦法讓他就這麽輕易就範。
但楚小喬也不是吃素的,見他要拒絕,立刻一笑,不忘補一句。
“你若是在這兒經常待著,那白嬌豈不是更能常常見到你?”
此言一出,就連楚小風也明白了周有才的心思,周有才瞬間紅到了耳朵根上去,結結巴巴半晌沒說出話來。
但最後還是同意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楚小喬就把明日開始,異食園會有說書先生的消息給放了出去。
隔壁院子很快修繕好,楚小喬去過目之後格外驚喜,原本破敗的院子沒了灰塵灑掃一番,再加上各處的修繕早已經煥然一新。
雖然花圃裏頭還空空如也,房間裏的東西不是頂好的,比不上異食園的那個宅院,但都是結實耐用的,布置和配色風格也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