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精心準備的,想讓我瞧的東西?”

“不、不是……小喬你聽我解釋!”

楊白嬌連連擺手,可發現自己無從解釋,隨即抬手一直楊清風的方向。

“小喬你聽他解釋!我大哥一定能解釋清楚的!”

也是情急,將本就不好的畫麵一下描得更黑,楚小喬又冷眼一剜楊清風,勾了勾唇角。

“他同我沒什麽好解釋的,我看到的是什麽,那就是什麽!”

旋即,楚小喬帶著紅螺轉身而去,楊白嬌看看楊清風,又看看離開的楚小喬,兩方為難不曉得要如何是好。

就在兄妹二人都呆愣的時候,方才得意的程雨晴卻是忽得身子一僵,緊接著一陣猛咳嗽,這一次,她是徹底的昏厥了過去。

“醒醒!你把我嫂子都氣走了!”

楊白嬌氣急,從一旁涼亭裏拿了一盞茶水,就朝著程雨晴的臉上潑去。

茶水溫熱,不會破相,卻也足夠程雨晴妝花,楊白嬌在做這舉動的時候,心中也是分外忐忑,卻哪料一盞茶水倒完,她卻是絲毫沒有動靜。

兄妹二人對視之間,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連忙一個將人送到客房,一個去喊人喊大夫。

這一次,程雨晴是跟著程知府來的,就沒帶楚瑩兒,是楊家的人去請的大夫來,程知府知道女兒出事,也是連忙去查看。

程雨晴也是個天生體弱,喝過不少藥的,有過病史再加上體內毒素不多,大夫搭脈半天,卻沒診出個什麽來,最後隻得出了個勞心勞力過度的結論。

“小女日日養在深閨,從未有過什麽勞碌之事叫她接觸,怎會勞碌至此?”程知府顯然是不信。

可大夫也沒有旁的說辭,隻是回了程知府:“若是連程大人也不知道,那就隻能問問程千金自己了。”

這話的意思明擺著就是說,程雨晴心中藏著事兒,程知府眯眼想了一想,隨即將視線投到了楊清風的身上去。

自從見了這楊清風開始,程雨晴的心緒就一直不寧,一顆心都拴在了楊清風的身上,先前鬧別扭也皆是因為楊清風,現在剛到楊府,又著急著去見他……

如此,豈不是證明,程雨晴這心結,就在楊清風身上麽?

知女莫若父,程知府的眼神在楊清風的身上轉了一圈,才又挪回到程雨晴的身上去,被牽扯過來的楊老爺也一眼看穿程知府心思,心中一動,聚光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明。

不過兩個長輩誰也沒率先開口,這一次的事兒,還是得等宴席過罷,才能細細商量。

但一旁的楊清風是知道的,自己恐怕要被這一出搞得在劫難逃!

必須得找別的事情,拉開這二人注意力才行,否則自己和楚小喬,就愈來愈遠了!

至於楚小喬,沒有人追上來,也沒有阻攔她,這偌大的府邸,甚至無人在意她,她自然不會過多停留。

帶著紅螺回了自己的院子,一進門,那周身的怒焰幾乎要將所過之處焚燒成灰燼,院子裏頭的下人都是一嚇,不曉得自家小姐為何如此。

跟去的紅螺將事情低聲的說了,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一時間誰也沒了主意,就連一向精明的碧海此時也沒了話說。

事已至此,那就是讓楚小喬心中的疙瘩係死了,除了係鈴人,誰都解不開。

自己在屋子裏頭冷靜了片刻,楚小喬喝了兩三盞冷茶才澆滅心頭火焰,對外頭喊了一句“來人”。

無澤立刻應聲而入,心中已然做好了等著被撒氣的準備,卻哪料楚小喬就問起了別的事情。

“那個擬字的人是哪個?叫他過來,我有事吩咐。”

無澤自然去叫人來,楚小喬一口茶還沒咽下,就見一個青黃衣衫的姑娘款步進屋來。

“奴婢妳兒,見過小姐。”女子聲音弱弱,舉止也是小心入微。

“我從不會拿不相幹的人泄憤,你不必如此小心,”楚小喬說著,對著妳兒招手,“你過來,附耳下來,我有事情要吩咐你。”

既然程雨晴步步相逼,對自己家人出手,又對自己看上的人不放手,那就別怪她現在手下無情。

先前是她太忙碌了些,現在空閑下來,有的是功夫對付她!

日月輪轉,夜幕來臨。

這一翻日子下來,已經入了春,炭盆都已經撤了下去,夜間裏偷雞摸狗的賊人,也再不用擔心凍壞了手腳。

小廝按照素日裏頭的時辰到了外頭牆根處,剛想要伸手去摩挲牆上的活磚,卻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

四周有人?還是院子裏頭的人發現了?

小廝霍然起身,四處觀望著,卻是一片安靜,別說是人,就連打更夫的燈火都沒見到,他這才又一次安心蹲下。

這一次才發現,那窸窸窣窣的動靜是從院子裏頭傳來,而他方才想要拔掉的活磚已經被裏頭的人弄掉,一隻素手伸出來,遞了一張紙條。

小廝立刻拿了紙條要走,卻忽得聽裏頭人又道。

“好哥哥,你能不能替奴家問問,小姐何時才能讓奴婢回去,或者給奴婢自由?”

小廝怔愣,他知道裏頭是誰,卻沒有接到主子的話,可以同裏頭的人交流。

裏頭沒得到回應,就又一次出聲。

“好哥哥,奴家在這兒過的好苦……奴家再不會去,怕是就回不去了!”

女聲低微尖細,輕顫著帶著哭腔,本是楚楚可憐,隻不過此情此景間,倒像極了女鬼從陰間溜出來害人。

似是被環境感染,小廝奪路而去。

晚間,程雨晴已經醒了,遲遲未睡,讓楚瑩兒陪著一起等盈雪傳信回來,哪料除了紙條還收到了口信。

屏退小廝兩人對視之間,同時擰眉。

“不是昨日還好好的?怎的今日就過得苦了?楚小喬不是一下寬仁待下的麽……”

沒道理一開始不露餡兒,現在被人察覺的。

程雨晴疑惑間,已然將紙條打開,這一看消息更是讓她心頭一顫:池中之魚,全數盡失。

八個字將兩人的注意力從口信上轉移到了魚上,那魚兒可是被喂了小半月的夾竹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