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風將手中的繩索給了一個下人,自己則是又去做的別的事情。
他並沒有像個小大人一樣,帶著楊清風到屋子裏去坐著品茶,而是該做什麽,仍舊做什麽。
理理花圃中的菜苗,灑灑水潤潤土,再捧著大海碗,喂一喂鴨舍雞舍裏頭雞鴨。
那些小雞小鴨都是買來的幼崽,毛茸茸的,黃黃的一團,伸手過去,它們圍上來,那柔潤的絨毛貼在手上,格外溫軟。
最後,把雞鴨都從屋舎裏頭趕出來,趕到一小片種了野菜的花圃之中,楚小風才往花圃中央的亭子下一坐。
宏二和楊清風一路跟著楚小風,看著他這一路的動作,宏二覺得莫名其妙沒有禮數,倒是楊清風看得認真。
最後在涼亭下坐下,楚小風才用涼亭石桌上的茶具倒了兩杯,給了宏二和楊清風。
宏二接過,才發現這茶具裏頭倒出來的,也不是茶水,而是涼水,沒有茶葉,隻是裝水的容器好看了些罷了。
似是看出了宏二的不滿,楚小風才一笑:“喝吧,這水是燒開過的,比那外頭的山泉還幹淨的緊呢!而且,這涼水溫水,雖然沒有茶水的味道,但日常喝著要比茶水解渴多了。”
楚小風說著,自己又倒了一杯白水,直接喝下。
這涼亭下的花圃,就是雞鴨崽子們防風的地方,低頭一看,就能瞧見下麵毛茸茸的小家夥們,雖然沒有大家庭院裏頭的那種清雅別致,但這裏看上去,更是自然親和一些。
“你方才做的那些事情,小喬日常都會做麽?”楊清風喝了一口杯子裏的白水,雖然無味,但的確是解渴。
“姐姐她有空的時候,當然是會做的,而且這新置辦的院子,還是姐姐親自打理的。”
的確,這裏的風格像是楚小喬那樣務實的人,才能打理出來的風格。
不等楊清風再發問,倒是楚小風又開口。
“楊少爺,姐姐最近心情不好,誰都進不得身的,她最近總是一個人的在房間裏看賬本,處理一些我搞不懂的事情,就連是這些貼心的屬下,姐姐也沒有與他們言語過太多,也沒有讓他們貼身伺候過什麽。”
言語之間,楚小風握著那隻精美的杯子,麵上也露出擔憂的神情來,楊清風一看便知,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至少比自己知道得多。
而且,這小鬼頭也是人小鬼大,他把自己帶過來,又帶著自己在這院子裏頭走了一遭,自然不可能是單純的拉著自己溜達消食的。
“願聞其詳。”
四字一出,楚小風便知道,楊清風是聽懂了自己的意思了,立刻一笑,擺了擺手示意宏二也坐下來,免得站著太累。
一見這是要長談的架勢,宏二就覺得自己沒必要待在這兒了,楊清風也容得他往別出去,這一下,涼亭之中,隻剩下了楚小風和楊清風。
“楊少爺,你猜猜,我姐姐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脾氣乖張的?”
“從你和楚三伯母被拐走的那一日起?”楊清風猜測,他猜測的並無錯,的確是那一日,楚小喬的心緒開始崩盤的。
哪料楚小風搖搖頭。
“不是,我猜測,其實是從姐姐養傷的時候,其中一日開始的。”
那一段時間,雖然楚小風對自己的姐姐日日不得見,但他沒事兒就趴牆角偷聽,也不是白聽的,總能聽出一些裏頭的動靜。
所以他知道,定然是那一日,楚小喬在屋子裏頭發現了什麽之後,才變得安靜了許多,他將那日子一說,楊清風思索了半晌。
那一日就同往常沒什麽區別,哪會有什麽問題呢?
楊清風想不通,覺得奇怪得很,隨即有讓楚小風繼續往下說,楚小喬撇了撇嘴,又道。
“姐姐自那日之後,一直悶悶不樂,心裏頭有事情埋著,跟誰都不樂意說,不過我現在是知道,姐姐當時心裏頭想著的是什麽了,也知道她為何對你那麽生氣了。”
“為何?”
“因為程知府的千金,程雨晴。”楚小風深處一根手指來。
他後來是聽紅螺說過的,自己和母親被拐走的那一夜,楚小喬一夜未睡,孤立無援,最後熬了一宿,給那玉佩做了一個穗子出來。
第二日,見到楊清風帶著程雨晴過來,楚小喬的脾氣自然就炸了。
將事情告訴給楊清風,楊清風眯起眼睛,似是這才想到些什麽,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從養傷的時候,楚小喬就感覺自己同程雨晴有染,後來自己冷落了她那麽些天,她定然是以為自己去找程雨晴了!
再後來,自己又說給程家送禮、說的那麽詳細,再加上自己當時隻顧著說楊牧沉和朱紫雪,忽略了程雨晴,也難怪她會與自己疏遠,氣成那副模樣。
想到此處,楊清風不由的拍了拍自己的頭,覺得自己當真是糊塗了!
合著這楚小喬是同自己一樣的,也是個悶葫蘆,有醋就往肚子裏頭灌,當初那一夜,自己在楊府倒是睡得安穩,楚小喬在這邊焦灼。
她望著玉佩,不就是在等著自己來麽?可自己呢?
自己這都幹了點兒什麽事兒!
“其實姐姐現在焦灼,除了對楊少爺你生悶氣,還是有旁的主要原因在的。”
見楊清風自己愧疚自責,楚小風又開了口,將他的神思拉了回來。
這一次不用想,就知道,定然是趙氏的身體問題。
他幫忙處理過賬本,也知道異食園的經營狀況,也在提前過來的時候看了趙氏喝的藥方,所以也知道,楚小喬就算是經營得再好,隻靠一個異食園,恐怕也是入不敷出的。
“姐姐說,要種草藥,已經開始著手去忙活了,所以姐姐最近應當會很忙,楊少爺也別太介意姐姐的脾氣,她最近是真的很忙……”
說道最後,楚小風也不曉得該如何讓楊清風別生氣,就隻能撇撇嘴,重複了好幾遍“姐姐很忙”。
楊清風是何等精明,一下就能想得出楚小喬所打算的,自然知道,她是打算將草藥種在養奶牛的那一塊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