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堂既然已醒,性命已然無憂了,隻不過……”大夫說著,看了看四周擔憂的眾人,又道,“隻不過,還得好生調養著,不然日漸虛弱,也是不行的。”

“調理自然是沒有大問題的,一切還有勞大夫了。”

言語之間,楚小喬就看懂了大夫麵上的為難,親自請人往外送,趁機借一步同大夫私聊,送著大夫一直到了大門口,才終於又一次開口。

“大夫方才似是有話要說,我娘親可是身上還有什麽問題?”

“令堂這一次是造了大難,身上元氣大傷,若想要恢複如初是不可能的,至少受傷的右腿是再不可能站起來了。”

大夫衣服惋惜的模樣道,楚小喬點頭:“這一點我自然是知道的,可還有旁的什麽不妥?”

“令堂這身子現在是靠著藥丸起死回生的,就算是現在醒了,這湯藥也是不能斷的,若想恢複得七七八八,至少也得有兩三年的時間,這兩三年裏頭,再不能經風浪了,而且……這兩三年下來,湯藥的花銷,恐怕是姑娘您那一個院子撐不起來的。”

果然,是銀子的問題。

大夫一歎,憂心忡忡的看著楚小喬,這許多富貴人家,都是被一個病人給拖垮的,楚小喬這生意剛有起色,就遭此劫難,也難怪旁人憂心。

現在,就是看她選富貴,還是選擇守著笑到了。

楚小喬也長出了一口氣,隻不過這口氣不是擔憂,而是終於放下心來,她對著大夫一禮,微微勾了勾唇。

“大夫盡管醫治我娘親就好,藥錢不夠來取就是,旁的都是我自家事,我自然能處理得好,以後還有勞大夫辛苦。”

隻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會是什麽大問題。

將大夫送走,楚小喬又回了房裏去看趙氏,趙氏一臉病容,又加了愁緒在神情之中,楚小喬見了,連忙寬慰。

“娘不必擔心,大夫說了,您的身體慢慢調養,會好起來的。”

“那得要不少的銀子吧?”

趙氏也不是傻子,她自己成了什麽樣子,自己知道,更何況,方才她醒來的時候,楚開文已然跟她講了現在家裏頭的情形,以及她的身體。

多少大戶人家的富貴都能被病魔奪去,現在家裏才剛剛好過一些,她怎能忍心,因為自己,而又叫家裏人過那窮苦、食不果腹的日子?

“娘不必擔憂,咱們家現在雖然不算是極富貴的,但給您治病是夠了的,您就好生休養,待身體好些了,若是實在閑得慌,再給我和弟弟多做幾身衣裳。”

在楚小喬眼睛裏,資產隻可能會一直多,但絕不會一直少,除非是經營之人是個蠢材。

從同心園出來之後,楚小喬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從屋子裏頭出來的時候,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

“小姐,奴婢雖然先前是用毒行刺的,可奴婢的醫術也是了得的,為何不直接叫奴婢給夫人診脈?這樣豈不是少了診脈的費用?小姐手頭也能寬裕一些。”

竇姚來伺候上茶的實話,有些疑惑的問楚小喬,微微擰著眉頭,一張清秀的小臉上帶著些許的苦惱。

似是在思索,為何自家小姐不信自家人。

“我並非不信你,隻不過,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楚小喬一笑,“我還得讓你把草藥種出來,你覺得那些草藥種出來之後,得賣到哪裏去?”

要讓草藥賣上價格,除了品質要好,還得有錢多的下家收貨才行。

清風堂的大夫診脈的銀子比其他的大夫診脈要貴了一半,抓的藥品質高,價格也貴,所以,在這南詔鎮上,最好的就是找清風堂來當自己的下家。

隻這麽一提,竇姚就明白了,楚小喬就又道。

“草藥的品質我並不熟悉,等草藥靈田搞出來,還需要你費心去談價格。”

言罷,楚小喬拍了拍竇姚的肩頭,竇姚立刻拍胸保證,讓楚小喬等著好消息便是了。

藥田的事情暫時讓竇姚去施肥,而異食園也有紅螺盯著,楚小喬就到了後院去,和賀璃一起搞昨日她整理出來的製堿法。

而另外一邊,楊清風自昨日回去,卻是忙得不可開交。楚小喬沒有好睡,他也沒有休息多久。

“少爺,您讓小的找的魚,小的都找到了,就在咱們院子裏頭,請少爺過目。”

聞言,楊清風立刻丟了賬本,霍然起身朝著院子裏頭去,果然,就看到院子裏頭有著一大盆黑黢黢的清江魚,一條條魚都是足斤足兩的大肥魚。

“除了魚,另外的東西準備了麽?”楊清風又問。

宏二立刻將一包東西遞上,楊清風立刻打開,裏頭是一包青青的竹葉,還有白色的、粉色的桃花。

楊清風這才滿意點頭,卻不由得又問。

“這些魚帶來的時候,有旁人瞧見麽?”

“少爺放心,都是從後門運進來的,買魚的也都是從咱們的私賬上扣的銀子,不會有人知道,查賬本都查不出來的!”

查不出來便好,這一批魚,就是來補先前被楚小喬處理掉的那一批的。

“對了,還有一件事,般的怎麽樣?”楊清風又問。

“少爺,咱們的莊子我已經問了,地是沒有的,不過鄰近一片山,就是靈溪村的後山,但……”

“但什麽?”楊清風一擰眉頭。

“靈溪村那邊兒,是後山的南邊兒,正朝陽,地勢好,東西也多,但是咱們莊子那一邊兒,是臨著北邊兒的,還有一段距離不說,也不向陽,地勢也陡峭,沙子石頭多,實在是不適合種東西。”

楊清風擰眉,摸著自己的下巴,最後重重一歎:“罷了,先叫人占了地方,事後再講。”

“是。”

宏二立刻去辦事,楊清風則是自己去同楊老爺請安,之後再去辦鋪子裏頭的事情。

現在不過剛剛用完早膳的時辰,府邸之中為數不多的清靜時辰,楊清風出了自己院子,就往正院裏頭去。

隻是沒想到,他剛到了花園兒門口,就聽到了刺耳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