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喬說著,毫不在意的看著柳梁宇,這一個法子,倒是兩全其美,而且簡單方便。

比在這裏兩方對峙議論,要直接的多。

不必程知府親自進廚房,他一揮手,立刻有小廝提著東西,被楚小喬手下的人引著往廚房去。

做出來的魚也隻是水煮的魚而已,最後送到楚小喬麵前的,就是連腥味兒也沒有去掉的白水煮魚。

楚小喬擰了擰眉,看了看程知府,又看了看楊清風,還是綽起了一筷子來,夾進口中,咽了下去。

魚本就是楚小喬在養傷的時候吃膩了的,那些還是做出來的美味珍饈,現在這一條魚,楚小喬是更覺得惡心了。

一口吃罷,楚小喬看向程知府,而此時,借著煮魚的空檔,廚子裏頭的無澤和宏二也爬了上來,更是有人貼心去的叫了清風堂的大夫。

驗證之下,不論是魚,還是楚小喬,都沒有任何有毒的跡象。

“程大人,這魚除非是從小就以毒蟲毒物喂養,否則哪有什麽一朝一夕喂出來的毒魚呢?”

這位大夫,是先前請了給程雨晴搭脈的大夫。

給程千金搭脈的時候,程千金一直覺得自己是否是患了什麽絕症,種了毒,不論大夫怎麽苦口婆心的勸說都沒用。

現在又攤上一回事,這大夫也是厭煩了,此時的態度也不大好,程知府臉上掛不住,卻也沒有辦法。

倒是楚瑩兒拽住了大夫的衣袖,指著楚盛的屍首:“大夫,那我爹爹……”

“這位的遺容的確是中毒而死,至於何來的毒素……那也不是我能知道的。”

事情了解,大夫自然是拿了診費離開,而程知府苦於沒有證據,也隻能帶著人撤回去。

倒是楚家人格外不甘,盯著楚小喬一副惡狠狠的模樣。

“大伯父在村子裏橫行霸道,自然仇家也多,倒是你們,能想到千裏之外的我,不知是真的與我結仇,還是想誣陷於我?”

楚小喬說著,冷然一笑,又瞟了一眼旁側的柳梁宇。

“奶奶既然身體不適,那就不應當出來亂走,銀子也給了,奶奶應當好好去療養才是,否則……便是沒有病症在身,那我便能搞你一個欺詐之罪!”

程知府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不過現在看來,恐怕也不想多理會,而現在,楚小喬這邊還有個柳梁宇,他們惹不起,隻能落荒而逃。

院子門重新關上,下人們就從西園一湧而出,麻利的將狼藉一片的水池給收拾妥當,而楚小喬看著一同而來的柳梁宇和楊清風,隻能先帶著他們往西園去。

不過,柳梁宇能看得出,楚小喬的一雙眸子大多落在楊清風的身上。

他神情不著痕跡的暗了一黯,隻是再抬眸看楚小喬的時候,又恢複了平日裏的溫柔來。

“衙門還有事,我就先不留了,有事咱們回頭再言。”

佳人既然心有所屬,人家又是兩情相悅的一對兒,自己又何必沒有眼色,在這裏做多餘之人?

自然是早些回去的好。

楚小喬安排了人送一送,便不再去西園,而是帶了人回自己的屋子裏頭。

下人瞧見楊清風來,一早就將飯菜往屋子裏頭送了兩份過去,等楚小喬推開門的時候,自然是香味撲鼻,桌上菜肴飲品齊全。

“看來,小喬是一直等著我回來的。”

楊清風背著手,揚了揚眉頭,看了看楚小喬,全然不將自己當外人,抬步進了屋去,看那背影神色,是格外愉悅的。

楚小喬卻是眼角微抽,心中暗罵下頭的那些人,還真是善觀人心,做事妥帖!

兩人坐下吃飯,誰也沒率先說話,隻是偶爾抬眼瞧著彼此,楊清風嘴角總含著淺淺的笑意,倒是楚小喬每每與他眼神對視,總是紅了臉,一副忸怩的模樣,將頭轉到一旁去,假裝沒瞧見他。

一頓飯吃的差不多了,楚小喬才終於抿了抿唇,放下碗筷來。

“你……你早就知道?”

“你我心意相通,我自然能知道。”

楊清風一笑,在楚小喬說到魚有問題,送到程府的時候,他就能想得出來楚小喬是在打算什麽,而接下來程府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本來叫人準備這些魚隻是有備無患,沒想到真的能讓他給猜中,也不曉得是他太聰明,還是對方太按套路走。

不過就算是料到,楊清風也估算著,應當是再等幾日,程雨晴出事,才會事發,卻沒想到,楚瑩兒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這一次,多謝了。”

呢喃之聲輕輕,在燭火之下就好像是一陣細細的風吹過,隻能引得燭火微微顫動而已,雖若有似無,卻仍能被燭火清晰捕捉。

手上一暖,楚小喬回神,卻見楊清風已然探手過來,大掌附在了自己緊緊攥著的小拳上。

溫溫熱熱的,倒是像冬日裏頭的湯婆子一樣,化了她的一顆心。

“你我之間,榮辱與共,同心一體,從不需言謝。”

他目光灼灼,楚小喬卻是心中愧疚更勝,他日日夜夜為了自己著想,自己卻是在想:他是不是害了自己。

低眉垂首,朱唇輕抿,平平的成了一條直線,落入良人眸中,是別樣的一番風韻。

“嗬……”

忽得,低低笑聲傳來,楚小喬好奇抬頭,正對上楊清風笑盈盈的一雙眸子。

“你有什麽可笑的?”她微微蹙眉,不滿的撅了撅自己的嘴巴。

楊清風毫不在意的揚揚眉,隻是握著楚小喬的大掌緊了一緊。

“美人姿色,不作而顯,豔而不妖,小喬就是難過自責的時候,也是如此惹人憐愛。”

言罷,楚小喬麵色一紅,連忙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再不敢多瞧他。

“誰說我自責了?我隻是在想……想異食園的新菜!誰想你了?自作多情。”

“小喬是在想,如何回報我幫你擺脫艱險,如何解釋你先前的憤怒,如何寬慰你先前對我的冷漠。”

也不管楚小喬怎麽說,楊清風就自顧自的往下說。

他越是說,蒲豔紅的臉就越是紅,最後那羞澀的紅攀上了耳垂,就算是撇開了臉,也躲不開楊清風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