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姚倒也能聽得明白,點頭又沉吟一番便道。

“奴婢倒是有一招——置死地而後生。”

說得簡單一些,便是先吃了解藥,再之後再喝下劇毒,解藥的藥性就會和毒性中和起來,最後令服毒之人逃過一劫。

這一招是不少次竇姚為了以假死逃脫升天而用過的,也是她用得最熟練的一招。

她雖然用毒,身子卻是百毒不侵,就算是再毒的藥,她總能將體內餘毒排除幹淨,而且先前的藥性,會讓她的身子更加耐毒。

“你有多大把握?”

楚小喬擰眉,覺得不大妥當,畢竟微毒已經能漸漸要人性命,那烈毒下肚,就算能有解藥墊肚,可但凡有一個差錯,怕也會無力回天。

“隻要是奴婢能全然掌控用藥時辰,那就是事成把握,斷然不會有任何差池。”竇姚保證,這些經驗,是她一次次拿命換來的,她自然有十全的把握。

“既然如此,那你便準備著吧。”

楚小喬問罷,腦中就生成了一個計劃來,一個很老套的小伎倆,卻是屢試不爽的。

到了正門口,果然就見楊清風和宏二還在,楚小喬微微一笑,淡淡的道了一句。

“明日叫小桃來給白嬌買些甜品吧,她也是許久沒吃了,應該會念想著味道的。”

不必多言,楊清風點頭,心中自然明了。

送人離開,楚小喬就到了隔壁院子裏頭,和爹娘請了安,又探望弟弟,這一次,下人的話實在是傳得太快,連趙氏和楚開文的耳朵都不忘了遞送。

楚小喬請安的時候,難免又是一連串的嘮叨,最後好不容易才脫了身。

到同心園中院的地方,看了看廂房,倒是還有幾間空著的,楚小喬就名人打掃布置出來,下人提及,楚小喬隻道是有人會來養病。

下人們也是格外的貼心,一聽是病號過來,立刻將東西都置辦齊全,還不忘又翻騰出來一套製藥的物什兒。

楚小喬這邊化險為夷,一直忙活著,而另外一邊,奸計未能得逞的楚瑩兒也未曾閑著。

因為事關到程雨晴的安危,程知府回到程府也未有善罷甘休,將所有賣魚的生鮮肉禽的鋪子的舊賬,無一例外全都翻騰了出來。

可不論他怎麽查,都未能查到賣魚給楚小喬的鋪子賬目。

那一池子魚,少說要有二十來條,現在又不是夏日裏頭魚多蝦多的時候,水麵結冰,要想買魚,就隻能去買人養的。

河海江湖裏頭的散魚是斷然買不到的,所以自不可能是從農戶裏頭采買的。

若是她要喂出杜雨再脫罪,那至少也要買一大批,或者兩小批的魚,不可能在賬本上不留下痕跡。

可從年關到現在,一路查下來,竟沒了看到一單異食園采買魚苗的賬目,程知府再往楊府那邊查,倒是有了一條記檔。

年關之時,大戶人家采買置辦年貨大都是大宗大宗的貨物,置辦的鋪子也都是老商鋪,都是要計入賬目的。

楊府的確是在年關的時候,進過二十來條魚入府,可也隻有那二十來條魚,恐怕楊府在年關祭神、幾頓酒宴,也就消耗完了。

那楊清風送的魚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又是記賬在何處的?

難不成這楊清風當真年少有為,已經在外頭有了自己的鋪子,能離開了楊家,自立門戶了?

思緒正亂著,卻道下人來提醒,是用晚飯的時候,程知府這才放下了手裏頭的東西,往女兒的院子裏頭去。

程雨晴精神不好,膽子又小,最近總是得人時刻陪著方能安心些許,這些日子,也多事有下人陪著, 才終於是情緒好了一些。

想到此處,程知府不由的一歎,覺得自己女兒可憐,又覺得楚瑩兒是個可靠的婢女。

程府的晚膳一直是程知府陪著程雨晴用,此時程雨晴生病更應如何,隻是這一次用晚膳的,卻不是楚瑩兒在一旁伺候。

伺候的人換成了一個原本子在院子裏頭做粗活兒的丫頭,笨手笨腳的,布菜不好,還將湯弄撒了一次,惹得程知府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快。

“楚瑩兒到哪兒去了?”一頓飯吃完,程知府才發問,那下人卻是不知道。

時間再晚,程知府就讓人陪著程雨晴入眠安睡,自己則是又回書房去,繼續查取楚小喬的罪行,試圖找到一些線索,將楚小喬就地正法。

月色當空,程知府走得急切,隻是匆忙的腳步在路過花園的時候卻被一陣低泣給攔劫了下來。

尋聲覓去,月光之下,小湖旁側,楚瑩兒坐在湖邊的一塊巨石上,頭上帶著孝布,低聲哭泣著。

“怎的一個人在這兒低泣?”

程知府上前去,剛剛問完,卻又是一擰眉頭:這丫頭剛去世了父親,哪能不難過?

先前找了自己來抱怨,以懲處惡人,現在倒好,事情未能辦成,卻還在此質問。

想到此處,程知府直擰眉頭,心中的愧疚自責翻湧而出,再瞧見楚瑩兒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又回想起自家女兒的先前貌美嬌嫩的模樣,比起現在膽顫心驚、憔悴神衰,心中更是難過心痛。

楚瑩兒見程知府來,忽得大驚失色,連忙拽下自己頭上的白布往身後藏,連忙跪下磕頭認罪。

“奴婢隻是、隻是思父心切,替父親枉死而而憤憤不平,還望大人原諒奴婢,奴婢隻這一次,再不敢了!”

言語之間,楚瑩兒朝著地上連連磕頭,似是要將自己的腦袋在地上撞破一般。

隻有楚瑩兒知道,自己是故意做了大動作,至於觸地的力道,還不如她跪在地上的膝蓋疼。

“起身吧,本官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程知府一歎,慢閉了閉眼睛,再看楚瑩兒之時,眼中愧疚 難擋。

楚瑩兒自然將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笑,自己在這裏等著,還真是等對了!

“你對晴兒倒是體貼忠誠,是個貼心的人,隻是本官,倒是負了你的願,讓惡人奸計得逞。”程知府揉著自己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