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魚要抓大的,這些小蝦米不重要,對付他們就是浪費時間,相安無事才是最好的。
瞧著那一隊人漸行漸遠,楚小喬才終於帶著竇姚抬步往前。
這兩三日裏頭,地裏已經施肥完成,今日楚小喬前去,自然是要看看土地如何。
等到了地裏,才發現一抹熟悉的影子此時正站在田埂上,吩咐著雇來的工人幹活。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時隔一月未見的柳鳶!
柳鳶也察覺到有視線朝著自己掃來,轉頭眼就瞧見了楚小喬,視線相對,兩人欣喜之間連忙上前去。
“姐姐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找人提前去吱會我一聲?”
兩人之間相互看著,眉眼間是由心而出的欣喜。
“我是今兒早上剛到曲妙閣,倒是也想派人去的,不過聽說了一些事情,覺得沒臉見妹妹了,瞧著些地裏幹活兒的,都是趁著我不在偷懶耍滑的,今兒就一並處罰了!”
柳鳶太水一指旁側正在翻地的下人,楚小喬打眼仔細這麽一看,才發覺出這些不是她先前叫無澤請來的農戶,都是曲妙閣裏頭的小廝下人。
看來柳鳶在一回來,就知道了楚小風出事,這一次懲戒,是連帶著平日裏不老實的下人也一並給罰了。
“有人蓄意謀害,是怎麽都防不住的,姐姐不必太過嚴懲他們。”楚小喬道。
柳鳶卻不讚成的一搖頭:“這麽大的事情,就是因為他們的一點小疏忽,若是不嚴懲,他們還以為我沒了脾氣和氣場,再過幾日,就敢騎到我頭上來了!”
越往後說,柳鳶的聲音就揚起來得越高,顯然不是說給楚小喬聽的。
順著柳鳶說話,楚小喬往地裏看去,果然柳鳶話落,那幾個原本偷懶的人立刻埋頭苦幹,不由惹得她一連串苦笑。
“竇姚,你去看著地裏頭,我同柳姐姐有話要說。”
“是。”
瞧著楚小喬身後之人一應,麻利的去幹活,柳鳶的眼神變了一變。
這附近都是田壟,沒有地方可以休息,唯獨柳鳶來時候的馬車,能充當一個謝腳的小房間。
兩人上了馬車,柳鳶的視線還是從窗框往外瞧,正落在竇姚的背影上。
“聽說妹妹身邊多了一群能人,如今一看倒是真的了,你那異食園坎坷,多些人幫襯也好,隻是姐姐我是在是擔心,這把雙刃劍在手,會傷了妹妹你自己。”
血滴子的確是可怕,但這些人已經是要脫離了血滴子的了,而且從他們的忠誠和日常勞作來看,也未有任何背叛的意圖,他們應當是最能讓人放心的人才對。
柳鳶不是個蠢材,這一點不可能看不出來,所以能讓她如此擔憂的,必然有旁的事情。
“我聽柳大人說過,姐姐小時候,家裏頭的噩耗,可是因為兒時的事情,對這類人時時提防著?”
“是兄長告訴你的?”
知道柳梁宇是看重楚小喬的,卻沒想到這些事情,柳梁宇也會同楚小喬說。
見到柳鳶臉色有變,楚小喬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便將柳鳶說的事情,概括了一下轉達給了柳鳶,柳鳶聽罷點頭,卻又問了一句。
“兄長所言的確一點兒不錯,可他有沒有同你講過,那位家仆究竟是何人?”柳鳶又問。
“柳大人隻說,是血滴子的人,後來發覺是滅族仇人。”楚小喬如實回複。
“沒錯,這一點兄長倒是沒有說謊,隻不過……這個滅祖仇人,也是個長相貌美,身懷絕技的女子,她除了功夫了得,還有一把貼身的軟刀,後來給了哥哥身邊的宋楠。”
原來,當初那女子落難被搭救之後,女子就愛上了柳梁宇,柳梁宇也瞧她心悅,兩人便相互依戀,可宋楠也是喜歡那女子的,隻可惜女子心有所屬就隻能旁觀。
有主仆兩人的維護,也難怪當初柳鳶不管怎麽說,都未能讓兄長和宋楠回神。
但若是這麽說的話,那後來是發覺她是仇人,再之後又是宋楠下手懲治了那女子……
楚小喬思慮著,忽然又想到柳梁宇,他眉宇之間盡是風雅溫柔,卻也盡是惆悵。
又是一樁人間慘事。
楚小喬一歎,腦海之中已然有了宋楠憤然,斬殺了女子的畫麵,那一刀,不知究竟是斬斷了多少東西。
有過去的仇怨,也有未來的情愛,也難怪柳梁宇和宋楠看著自己的時候,總像是在看著別人。
這樣的一個人,最後又香消玉殞在自己手上,他們此生又哪裏可能會忘記?
但歸根結底,要怪罪也得是怪罪那些躲在刺客背後,做事敢做不敢當之人。
“兄長與我一直有書信往來,程府那邊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柳鳶有補充了一句,楚小喬愣了愣,才是一點頭,卻也是沒了下文。
車子裏頭忽然安靜,顯得有些死起沉沉,看著楚小喬擰眉垂眸,一副憂心模樣,倒是輕輕一笑,又轉了話題。
“小喬不必擔憂我,倒是這兒還有你的一樁好事,您隻要安安心心的,等著便好了。”
“什麽?”
這話倒是叫楚小喬一愣:她又有什麽好事?
今日她提前知道的,隻有楚家僅剩下的兩位寡母入府,而且聽聞程知府收了義女,旁的,還能有什麽事情?
別是柳鳶覺得,楚家兩位進了鎮子安居,她能時常見到,這是件對她而言的好事吧?
“是什麽事情,你自己應當是知道的,怎的反來問我了?”柳鳶也露出奇怪的表情,對之反問。
兩人之間話至此處,兩人皆是一怔,隻是各自覺的奇怪。
此時,竇姚已經到了車窗之下,匯報了地裏的情況,這才將兩人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楚小喬也顧不得方才所說的好事,立刻下車去看地。
撚起土來在麵前看一看,又輕輕嗅了嗅,這便露出了喜色來。
“不錯,這貧土,終於是肥沃了!”
楚小喬終於鬆了一口氣,跟下來的柳鳶看了土質,也是格外驚喜,立刻就讓竇姚繼續指揮著人將準備好的草藥都栽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