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邊兒上是兩張小桌子,上麵擺著安宴席上所有的菜品,以及精美的糕點。

要知道,楚瑩兒雖然是程知府的養女,可到底有一個獨女在頭頂上壓著,她的日子一點兒也不好過。

而現在,她不必守著規矩,還能享受如此多的美味珍饈,當真算是她爬到高位後的一件快事了。

隻是,唯一不快的一件事,是一會兒還有大夫抓的藥送過來,她還得讓人煎藥,自己將那苦澀的藥汁處理掉。

“你們也別站著了,坐下來一起用飯吧。”

楚瑩兒難得的心情好,拿著筷子揮了揮,發號施令。

小桃不敢,可徹淩卻是直接就坐了下去,楚瑩兒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又布了兩次菜,算是犒勞。

而徹淩,也稀得有美人兒對自己如此恭順。

“這一次,也是多虧了你了,若不是你幫襯招來那香薰和湯藥,這一次也是不成事兒的。”

“日後有我在,就沒有成不了的事情。”

徹淩毫不謙虛,看著楚瑩兒唇角一勾,滿眼皆是欲望,似是在按時,隻要楚瑩兒願意跟著他,她要什麽,便能有什麽。

徹淩也沒有虛受奉承,隻要是他在,的確是大部分事情都能辦得成的,否則楊牧沉哪裏能在收了這一批人之後,做事行為更加放肆無忌?

想至此,楚瑩兒自然點頭,卻又忽得想到另一件事來。

“方才,那清風堂來的大夫可是老大夫了,你確定,我的脈象沒有被察覺或者……不會傷到腹中胎兒?”

若是被老大夫察覺,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懷疑,萬一多說出去一句話,都可能會給她惹來巨大的麻煩。

至於楊牧沉留在自己腹中的種兒,楚瑩兒在意,卻並非真正關心,畢竟這孩子除了能給她帶來榮華之外,再無旁的用處。

“放心,你的藥對胎兒無害,隻是能稍加強你的脈象,掩蓋了孩子的脈象,不會有問題的。”

在給楊牧沉下藥的時候,楚瑩兒也喝了湯藥,得到這樣的答案,楚瑩兒自然放心的鬆下一口氣,正打算繼續用飯,卻見徹淩的麵色一變。

不待楚瑩兒開口問發生了何事,卻見徹淩已經收了自己的那一套餐盤用具,隨即足尖聚力,一躍上了房梁,縮進了暗處。

楚瑩兒擰眉,一旁的小桃更是戰戰兢兢。

果然,下一秒自己的房門被人踹開,就見程雨晴帶著人氣勢洶洶從外而入,快步就到了自己的麵前。

楚瑩兒還沒來得及起身相迎,一個耳光就從天而降。

雖在病中,可怒火還是令她耳紅麵赤,粗粗的喘著氣,一雙眸子滿含恨意,恨不得將楚瑩兒碎屍萬段。

“長姐……”楚瑩兒捂著臉,眸子裏噙著水份,柔柔弱弱的聲音委屈得下一瞬就要哭出來一般。

“你少在這兒跟我假惺惺,旁人不曉得你的品性,難道我還會不知道麽!”

瞧見如此情況下,楚瑩兒還惺惺作態,程雨晴當真氣急,又是一個耳光,清脆響亮的打在了楚瑩兒的臉上。

“我怎的、怎的當時在船上就會瞎了眼,將你帶回府邸裏頭來!現在將程府名聲攪和的一敗塗地,你還有臉在這裏吃飯喝茶!”

言罷,就見程雨晴一個俯身,整個桌子都被她莫名出現的怪力掀翻。

但這一掀桌,顯然也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顫顫巍巍了一會兒,又不住的往後撤了一撤,一直有下人攙扶,她才堪堪站住。

楚瑩兒方才靈敏的躲開,但身上衣擺還是被濺了些許湯汁,染髒了她這套奢華的衣裳。

此時她正冷麵而站,就在程雨晴的對麵,凝望著程雨晴,眼底滿是輕蔑厭惡,沒有半分往日裏溫順的模樣,更沒有半分的病態。

她隻是森冷的望著程雨晴,半晌,才又開口問了一句。

“是程知府讓你來的?”

“你還有臉提爹爹!都是因為你的破事,他現在還和楊家主在書房裏頭頭疼!”

既然正主沒有來,隻有這一個丫頭片子帶著一個侍女,那她還有何可怕?

她不怕,程雨晴也是占著主位毫無畏懼,對著楚瑩兒繼續叫罵。

“你平日裏頭不檢點,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心急,過河拆橋,竟連程家的名譽都不顧了!你當真是個白眼狼,枉費了我和父親一同對你的照顧和期望!”

“照顧和期望?”

楚瑩兒一勾唇角,語氣中的嘲諷輕蔑盡顯,似乎自己才是那高高在上的主人。

“你不過是期望我出賣自己,然後讓楊牧沉替你辦事,你們對我的照顧不過是給個身份給口飯吃!我還不是日日給你壓著,任你欺淩?”

“不過,也當真是謝謝大小姐的欺壓**,否則,哪能**出妹妹我這麽精致能幹的妙人兒?”

楚瑩兒冷笑著,竟不再後退,反而朝著程雨晴步步逼近。

隻是她說話間早已忘了,她是寄人籬下,旁人幫她,那是情分,不幫才是本分。

她隻顧著索取了,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一樣!

“楚瑩兒——你個賤人!浪蹄子!”

程雨晴的怒火被徹底激發了出來,尖銳的指甲就要朝著楚瑩兒的臉挖過去,可她病體哪裏敵得過楚瑩兒,隻是一下她的手就被楚瑩兒牢牢牽製住,隨後她一甩,直接就程雨晴甩得一個趔趄,跌到了地上去。

“你、你竟敢對小姐無禮!”

侍女忙去扶程雨晴,不忘對楚瑩兒示威:這養女當權將嫡女踩在腳下,實在是太不成體統了!

“我對她無禮是不對,你對我大呼小喝的,又算是什麽?”

冷然一笑,楚瑩兒抬腳直接將侍女也踹翻在了地上。

程雨晴想要嗬斥,可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咳嗽,猛喘息著,自己都顧不過來,楚瑩兒此時沒有管程雨晴,而是直接俯身掐住了侍女的臉。

她因為常年幹活兒,五指有力,直接鉗製住了她的臉頰,硬生生要讓她的臉皮扒下來才肯罷休。

那一張櫻桃小嘴硬是被楚瑩兒的指頭捏開,另一隻手從懷裏頭取了一個瓷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