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有現在去鎮上做工的機會,是靠了誰?”
當初救下楊老爺子的是楚許和楚開文,楚盛不過是宋氏和張氏耍心眼兒,逼著楚開文讓出了去鎮上做工的機會,才得以過去,否則楊家怎麽會看得上這麽個粗俗且沒耐心的貨色?
說辭楚盛自然是說不過楚小喬,但他的暴脾氣卻是無人能及,眾人還都未反應,一聲脆響下來,楚小喬隻覺得腦袋裏嗡嗡直響,一雙眼睛卻瞪得奇大。
火辣辣的痛覺自臉上傳來,周身除了嗡嗡明響再沒有絲毫動靜,楚小喬歪著腦袋,視線看著一旁的牆縫,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自己方才……是挨了一耳光?
對,就是挨了一耳光!
“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大半年未見,你倒是翅膀硬了。”
楚盛嗬斥一出,三房的三人皆驚,旁側的楚家人看見楚小喬挨打卻是心中暗喜。
楚盛自打小時候就是這靈溪村的刺兒頭,沒人敢惹,從體型上來看,楚盛又高又壯,力氣更是不知道比她大了多少倍。
更何況,現在是長輩教訓晚輩,就算是旁人看見了,又有何不妥。
再說楚小喬,奈何她空有一腦子的拳法功夫,卻奈何身體並非自己的,未受過特殊訓練,想和楚盛正麵硬扛是絕對抗不過去的,但這不代表她沒法子四兩撥千斤。
怒火竄上心頭,她正要暴起,楚開文的一聲嗬斥卻讓她要抬起的拳頭硬僵在了身側。
“小喬,跟你大伯道歉。”
“小喬啊,長輩的教訓你是該受著的,”宋氏得意挑眉,“不管先前如何,現在是你大伯在外頭辛苦賺錢。”
楚小喬怒目而瞪,驚得宋氏往後一縮,楚瑩兒倒是不慌不忙,有了先前讓她下跪磕破頭的鋪墊,一下讓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幾斤幾兩,更何況今日就算是楚小喬再厲害,也是鬧不起來的。
“一會兒村長可就要來了,咱們這家醜可不能外揚。”楚瑩兒故作焦急,對著楚小喬疾呼。
“小妹,你就認個錯吧,咱們好不容易才一家團聚的,怎麽能再讓外人看咱們笑話?”
你一言我一語間,局勢扭轉,硬是將楚小喬變成了挑事無理之人。
每年小年,村長都要帶著祭灶糖到每家每戶去送,團結鄰裏,也算是收服人心。
“小喬……”
趙氏驚惶的望著女兒,靈溪村村長是個格外重視長幼尊卑的人,更何況村子雖窮,卻是有家法在,再鬧下去怕就不僅僅是跟長輩道歉,而是要挨鞭子。
楚小喬自是不怕受罰又剜了一眼楚盛,卻忽得又瞧見一臉壞樣的大房母女,和一直未開口的張氏。
三人成虎,不得不畏,若是再拖累父母弟弟……
最重眸中怒火一消,楚小喬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磕頭禮。
“小喬一時蒙心,言語衝撞,還望大伯原諒。”
若是求饒能息事寧人,過往三房也不會被欺負得淨身出戶,果然張氏一見楚小喬服軟,冷聲一笑。
“既然還知道求饒下跪,那你就到外麵去跪著反省吧,沒有你大伯開口,不得起來。”
母子連心,楚盛自然知道張氏是在刁難楚小喬,就算沒有張氏,讓一個無賴罰人容易,原諒人比殺了他還難。
“去屋子後頭跪著,免得讓外人看見笑話。”宋氏又補了一句。
楚小喬一應退出屋門去,繞到屋後去,還沒站定屋後的窗戶就開了,隻見張氏的腦袋露出來,對著她一指。
“就這兒,跪吧。”
這位置格外巧妙,楚小喬跪下視線所及的高度,能清楚的看到屋子裏坐在靠門方向的父母弟弟,靠門的地方以及入門的方向卻看不到跪下的她,但能被臨窗所座的楚瑩兒和宋氏收入眼底。
真是會挑地方,楚小喬腹誹,哪裏是不讓旁人看了笑話?是怕旁人來打擾她吃苦頭吧。
屋後臨著村子外延的小道,鮮少有人經過背陰又在風口,一般也不會有人過來,地上碎石遍布,是風帶來的怎麽都清理不幹淨。
冷風夾雜著碎石往身上甩,堅硬的石板令膝蓋膈應得難受,不過屋子裏倒是因為少了她也平靜了下來。
趙氏留心著屋外的動靜,卻是除了風聲什麽也沒有,一下坐立難安,開口求情,卻被三言兩語給搪塞了回來,話裏話外之意皆是楚小喬應當受罰,再多說就上家法。
沒過多久,村長就帶著自家兒子提著糖到了,比別家的分量都稍重了些,楚家人笑臉相迎,順帶一問下一家要去哪,村長倒是誠實,講他們的糖分量多些便是因為他們是最後一家。
楚瑩兒眼睛一轉,偷瞥了一眼外頭的楚小喬,又看了看三房的其他人,小年祭灶吃了祭灶糖之後,也就該散了。
三房走的時候定然是要把楚小喬帶走的,現在楚小喬才剛跪下沒多久,哪能讓她輕易逃過?
“村長多送的糖,我們也無以回報,不如村長晚些回去,年糕和酒水倒還是有些的。”楚瑩兒對著宋氏和張氏使眼色。
兩個女人立刻留客,楚盛也知道村長的地位,跟著幫腔,盛情難卻之下村長留下,叫兒子先回家去吱會一聲。
趙氏心中更焦灼,隻想帶著楚小喬回竹屋去,可哪料楚開文卻被楚盛抓著與村長吃酒,根本走不開。
酒下半壺,楚小喬才動了動有些僵硬的雙腿,想挪一挪地方,不過她著實忽略了石頭地的堅硬程度。
身子一動,僵硬的雙腿就是一陣酸脹,膝蓋提起,疼痛感沒了東西的壓製,加劇沸騰的襲來,若是再跪下去就是一陣鑽心,這感覺就像是把自己好不容易結痂的傷撕開,再在上頭灑鹽巴。
不過好在,是沒有讓楚盛趁機報複太多,沒有牽連家裏人。
小年夜的天格外冷些,夜風好像化形了刀子,比起冷刃,被風甩在身上的小石子根本不算什麽,楚小喬將衣服緊了又緊,可這衣服就如同薄紙,根本無法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