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玉的話音落下,陸婉兒不由得有些困頓。
她拿著手上的半成品口脂不由得陷入了迷思當中。
這塊胎記跟著她好多年了,從小到大,這好容易有機會可以徹底祛除胎記,明明是她夢寐以求、求之不得的事情。
怎麽的,這好容易沒有了胎記還要再畫上一個胎記在臉上?
究竟是為了畫龍點睛還是畫蛇添足?
陸婉兒的心裏不由得問了自己一句。
她想不明白便沒有再細想下去,剛才胡思亂想已經誤會了楚懷玉一次,這次可不能再胡亂揣測她嫂子的心意了。
思及此,陸婉兒便咬了咬下唇輕輕咂了一下後才緩緩地開口裝作不經意地問說:“嫂子,我不明白,怎麽好容易祛除了胎記,還要再畫上一個呢?”
“婉兒,那次在酒樓有個調戲你的流氓還記得嗎?”
楚懷玉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便垂著頭反問道:“這看中你外表美貌的男人可要不得,就好比那個柳江盛!”
柳江盛!
三個字就好像風平浪靜的海麵突然狂風大作,海麵翻起了千層萬層的波浪。
陸婉兒微微噙動了一下兩片玫瑰花瓣一樣的嘴唇,最終還是欲言又止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盡管她不想承認,可是聽到柳江盛的名字她就是沒來由的一陣心絞痛的感覺席卷全身。
這是她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動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不成想妾雖有情,郎卻沒半分情義。
那柳江盛竟然隻是為了覬覦楚懷玉煥顏坊的配方才選擇接近她的!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認真的隻有她陸婉兒。
先動心的人是她自己,先動情的人是她自己,認真的人從頭到尾也隻有她自己。
也是自從柳江盛那個歹人不可告人的目的暴露之後,陸婉兒的心裏就受了很大的打擊。
這些心裏的想法和念頭,她從未和第二人說起過。
不論是陸風淵這個哥哥,還是楚懷玉這個像親姐姐一樣的嫂子,她都是三緘其口,絕口不提的。
自從得知被柳江盛哄騙了感情,被他利用之後,陸婉兒就再也沒有想過要和什麽人在一起了。
也是自從那次之後,她的內心變得比以往更加自卑。
她更加敏感和脆弱,但凡與她接近的陌生人她心裏都會擔憂這個人接近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是不是又是打著接近她的幌子實則就是為了偷竊楚懷玉煥顏坊產品的秘密配方和製作方法。
陸婉兒覺得每個人都像是帶了一張撕不掉的麵具一樣。
她摸不著,看不清,也猜不透。
楚懷玉坐在一旁專心致誌地製作著新品口脂,但是良久未開卡的陸婉兒還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轉過頭看出了其眼角眉梢的失落。
便不由得心頭一驚。
“真是該死,我剛才不應該在婉兒的麵前提柳江盛那個混蛋的!”
楚懷玉咬了咬下唇不由得暗自咒罵了自己一句。
她略微頓了頓才忙不迭地看向了陸婉兒勸慰道:“婉兒,你放心,將來再找什麽人我和你哥哥風淵都會替你好好把關,肯定為你出謀劃策!保證給你挑一個如意郎君。”
陸婉兒知道楚懷玉這是在安慰自己。
她不想給其察覺到她心裏最薄弱的地方旋即轉過頭去笑了笑附和道:“好!”
兩個人說笑一陣便各自悶頭繼續了手上的動作,分別都專心地投入到了新品口脂的製作當中。
這一次陸婉兒因由著方才楚懷玉說等這次新品口脂製作完成,銷賣出去得來的錢就可以帶她去看臉上的胎記。
這樣的喜訊不由得讓她整個人都充滿了熱血活力、充滿了幹勁兒!
陸婉兒有了動力,手腳麻利,也鮮少出錯,製作口脂的速度明顯也跟著提升了不老少。
楚懷玉在一旁也不甘示弱,兩個人你追我趕,一直做到了吃晚飯才收手。
等陸風淵回來三個人一齊吃完了晚餐,楚懷玉坐在桌邊看著陸婉兒勸道:“婉兒,你回去早點歇著吧,我今天起得晚眼下還不困,待會叫你哥哥陪我再去做一會兒。”
陸婉兒轉頭瞥了陸風淵一眼後垂下頭淺淺地笑了一下後便抬手掩住了麵。
“恩,既然嫂子有哥哥陪著,我也可放心回去歇著,這有人疼就是好啊!”
陸婉兒一邊捂著嘴打趣了一句一邊起了身。
溫蕊跟在其身邊攙扶著她隨即準備回房。
陸風淵和楚懷玉也聽出了話裏話外的酸溜溜,但是他們兩個就是恩愛夫妻不爭的事實,也然也不辯駁隻任由著她去了。
回到房裏,陸婉兒梳洗之後坐在了梳妝鏡前。
她看著鏡子裏的她自己不由得有些神往,溫蕊站在其身後為她拆解著頭上的發髻和發簪並未留神。
“婉兒,你別著急,知道嗎,好事多磨不怕晚,等有一個不嫌棄你臉上胎記的人咱們才點頭應允,那個不嫌棄你的人才是真正的喜歡。”
不知怎麽的陸婉兒瞧著鏡子裏的自己出了神,腦海裏就回響起來楚懷玉今天跟她說道這句話來。
她倏然回過神來,視線落在了她臉上的胎記上麵。
“這世上真的有人會愛真正的我嗎?真的會有一個人他不嫌棄我臉上的這塊胎記嗎?”
陸婉兒嘴裏含糊不清呢喃地問道。
她不由得抬起了雙手撫在了臉上的那塊胎記上。
指腹輕緩地撫摸著她這塊胎記的皮膚,她早就摸過無數遍,每一次都是那麽觸目驚心般地方寸大亂。
“小姐,您說什麽?”溫蕊幫她拆了頭上的發髻梳理著頭發不由得側過頭來追問了一句。
這時陸婉兒忙不迭地垂下了眸子搖了搖頭並沒有多言其他。
“楚懷玉既然說會有人不在意外表,愛真正的她,愛的是她的人,並非她的臉,那這世上便是有這樣的人!”
陸婉兒的心裏不由得振振有詞地說道。
她一臉溫柔篤定,似乎在心裏已經認準了這件事情上她選擇無條件聽信楚懷玉的話!
梳洗完畢之後褪了衣衫,陸婉兒便徑直上了床榻。
她躺在**之後心裏仍舊是在想著這個問題,畢竟楚懷玉的話讓她重新燃起了一股希望,無論是祛除胎記,還是找一個真正愛她的人。
想著想著陸婉兒就不由自主地睡著,然後就做了夢,夢裏遇見見一個男人,他說喜歡自己臉上的胎記,不在乎這些,隻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