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雄自知,張千金斷然不會喜歡自己身上馬賊的氣息。於是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便吩咐人抬了熱水,先行沐浴一番。
沐浴完畢,麥雄又特意挑了一件中規中矩,如何都挑不出錯處的衣服穿上。然後便朝張千金安置的地方去。
“你來了?”張千金見麥雄來了,親自迎到門口。
麥雄點了點頭,走進屋子裏。張千金先挪了張椅子讓麥雄坐好,然後便給他泡茶。
“累嗎?”張千金含著淺淺的笑,問道。麥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張千金但笑不語,放下茶碗,便走到麥雄身後。
她的纖纖玉手,落在麥雄的雙肩。用甚好的力度,揉捏著麥雄的雙肩。
“我剛從家裏回來,還是有些想家。”許久,張千金停下手中的動作,從麥雄身後移開了幾步。此時她沒有看麥雄,語氣裏卻滿是悵惘。
麥雄從椅子上起身,正準備上前安慰一番,卻突然聽得“哎喲”一聲。他心下一驚,抬眼卻見張千金雙手捧著心口,身子微微向前傾著。
麥雄緊走幾步到了張千金近前,遙遙伸出手去,似要相扶。但轉念一想,這樣於禮不合。於是,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臉上卻是寫滿擔心。
“你……怎麽了?”麥雄急急地問。
張千金卻垂下手來,嬌弱的搖了搖頭:“許是思鄉太過,我方才覺得有些胸悶。”
“可要找大夫?”麥雄又問。
張千金再次搖頭:“這點小事,若是找了大夫,倒讓人以為我故意小題大做。我隻是有些想家而已,不妨事的。”這話剛說完,張千金再次捧著心口,故意壓低聲音shen吟了一聲。
麥雄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卻聽張千金道:“這裏有沒有什麽景色優美的地方?也許能夠暫時緩解我的思鄉之情。”
“這樣,我們一起到處走走,如何?”麥雄提議道。
張千金聽得這話,心下高興。臉上的沉鬱減了幾分,似乎胸悶便沒有方才那樣難受了:“好,到處走走,也許真的有用。”
麥雄點了點頭,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張千金走出這個屋子,麥雄緊跟其後。到了屋子外麵,麥雄便在前麵引路。張千金一邊走,一邊默默觀察這裏的地形。
“你看!”兩人約莫走了一刻鍾,麥雄的聲音裏帶著驚喜。張千金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但見地上一些不起眼的小花,零星散落在草叢上。張千金含笑點頭,心裏卻在想著:這走來走去,兩人還在寨子裏麵啊!
“來,給你的!”麥雄的話,打斷了張千金的思緒。此時他手上,竟然捧了幾朵小花。張千金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像麥雄這樣殺人不眨眼的馬賊,竟然親手摘了花送到自己手中。
當真是,可憐可歎又可笑。
張千金接過小花,假裝放在鼻子下麵嗅了嗅:“怎麽這花,一點香味都沒有?”
未等麥雄答話,張千金又道:“不如我們去外麵看看。也許,外麵景色更美?”
麥雄聽了這話,飛快地搖了搖頭:“不會。寨子就紮在這山裏,方圓幾十裏的景色,我也都看得熟慣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哎呀!”張千金的話語很軟,帶了別顯的撒嬌的意味,“寨子裏的風景,我都看膩了嘛。”一邊說,一邊輕輕跺腳。
麥雄此時看她臉上,似喜似嗔,便是那小兒女之態。麥雄倒未曾見她這樣,一時便愣住了。
“我們就去一會兒,一小會兒,好不好?”張千金繼續軟軟的說道。
麥雄沉默了會兒,像是在慎重考慮。良久,抬起頭來,輕輕觸碰張千金的視線:“其實,我都是為你好。我是怕外麵不安全啊。”
這話,倒也說的情真意切。張千金在心裏一笑,麵上卻依舊是那副受了委屈的神情,當下轉過了身,不再說話。
麥雄見她似乎真的生氣了,便到她近前。輕輕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麵對著自己,試圖來哄。
“有你在,還怕哪裏不安全嗎?”張千金青蔥般的玉手,輕輕拉住麥雄的衣服下擺。
張千金臉上是雲淡風輕的笑。落在麥雄眼裏,便似乎在告訴他:擁有了他,張千金便似擁有了一切。
麥雄的視線落在張千金臉上。那眼神裏,有幾分欣喜,也有幾分探究。張千金也不躲,眸子澄澈,麵容換上些矜持。乍一看,倒像是被麥雄瞧得不好意思,羞紅了臉。
“你看看這外麵,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退一萬步說,即使有點什麽不安定的因素,但是別人一聽說你麥雄的名號,還不是嚇得抱頭就跑?”張千金見麥雄還有猶疑,便再次輕啟朱唇道。
麥雄聽了這話,直感覺心中無比暢快。
“哈哈哈,這話說的不錯!”他大聲笑道。麥雄本是馬賊,雖說有的時候謹慎,但是
骨子裏的狂妄自大不可一世,一直都未曾消除。
麥雄此刻聽得張千金誇讚的言語,一時便有些飄飄然。轉念一想,是啊,隻有別人怕他麥雄的理,他麥雄怕的人,怕是還沒生出來呢。
還有更深一層次的原因:此刻佳人在側,隻要不是違背原則的事情,他麥雄自然是極盡所能滿足她的要求。若麥雄此時依舊不答應,那張千金又該怎麽想呢?所以,可不能被人給小瞧了去。
這些想的明白,麥雄便輕輕挽了張千金的手:“罷了,便陪你去外麵看看又有何妨?”
張千金見麥雄終於應充,心裏稍稍放鬆了些。見麥雄挽著自己的手,便不拒絕,任由他牽著,一步步朝寨子外麵去。
“大哥,大哥……”剛剛走出幾步,寨子裏有人便上前來,與麥雄打招呼。麥雄心情大好,笑著答應。
“兄弟們辛苦了,改天請你們喝酒。”麥雄大聲說,然後上前幾步,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人平日不常見麥雄的麵,沒想到今日竟能如此,倒也十分受用。
隨即轉眼看了張千金一眼,張千金卻頗不好意思的樣子,拿衣袖遮了臉。
麥雄見她這表情,便對那兄弟有些不耐煩。“去去去……”麥雄揮了揮手,那人應聲離去。
麥雄與張千金並肩走到寨子外麵,張千金一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漸漸的,那些平日設下的崗哨也離兩人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