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令他意外的是,主子卻沒有立刻公布他的懲罰,而是讓他戴罪立功,吩咐他親自帶人去追捕覺明,要了他的一雙眼睛。

倘若這間差事辦得好,那就算戴罪立功成了!可若是辦不好,到時候便數罪並罰,至少也要二百軍棍!

“是,屬下領命!”暗衛想清楚這些後,帶著幾抹苦澀,拱手應了一聲。

孟璟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麽,擺了擺手,讓他離開。

暗衛見狀,也不敢多呆,趕忙退下了!

因為忌憚下落不明的覺明,之後一段時間,楚辭除了去薛尚書府給薛靈看診,便幾乎不再出門了,每日隻在楚宅陪著兩個小寶貝。

而覺明的消息是在半個月後,一直到除夕那夜才傳來。

暗衛為了保住自己的半條命,不受那二百軍棍的責罰,的確是用盡全力的去追捕覺明,最後雖然損失慘重,但到底還是幸不辱命,毀了覺明的兩隻眼睛,快馬加鞭的把他從金陵捉了回來。

楚辭收到飛鴿傳書時,心裏一下子鬆了口氣。

她死死的捏著手中的密信,又過了一會兒,才側頭吩咐折錦,道,“你去書房,幫我回一封信,告訴暗衛押解覺明進京的路上還要更加小心。催眠不止能通過眼睛,還能通過聲音,讓他們將覺明的嘴也給堵了,不送到我麵前來,萬萬不能鬆開!”

“是,姑娘!”折錦也知道覺明這個老賊禿的殺傷力,聽楚辭這麽一吩咐,答應一聲,轉身就朝外走去。

安排完覺明的事情,楚辭又在外麵站了片刻,等她收拾好心情,準備回房陪兩個小寶貝一起守歲時,東廂房的門卻突然從裏麵打了開來,隨後,啞妹三步並兩步的朝她跑來,連禮都顧不上行,直接緊緊的抓住她的手腕,做口型道,“姑娘,姑娘,蘇老夫人醒過來了!”

楚辭跟啞妹相處這麽久,對於她的表達再了解不過了,一時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連連反問,“啞妹,你是說……我祖母她醒過來了?!”

啞妹見楚辭猜出她的意思,又用力的點了兩下頭,鬆開她的手,用手語表示道,“回姑娘的話,是這樣的,蘇老夫人醒過來了,真的醒過來了!”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跟你過去看看!”楚辭拍了拍啞妹的手,拔腿便朝著東廂房走去。

啞妹見狀,也趕忙跟了上去,折錦亦然。

楚辭在外麵呆的久了,一進東廂房,隻覺得地龍的暖氣撲麵而來,整個身子都暖和起來。

而不遠處的榻上,蘇老夫人果然醒了過來,現在正一臉虛弱的靠著迎枕在看她。

“阿辭……”她快步走到床邊後,還未開口詢問蘇老夫人的身子狀況,蘇老夫人就先開口叫了她一聲,頓頓,又有氣無力的問道,“我這是,在你的宅子裏嗎?”

楚辭點了點頭,一麵在蘇老夫人身邊坐下,一麵順勢握住她的手,解釋道,“祖母,這是我的宅子,你別多想,安心住著就是。”

蘇老夫人聽楚辭這般溫柔的安慰著她,向來堅強的人卻一下子紅了眼圈,她用盡全力的反握住楚辭的手,渾身顫抖著,過了許久,才吐出一句,“想不到,想不到啊,我老婆子養了一輩子的兒子,到頭來照顧我的竟然是我從來都沒有照顧過的孫女……作孽,真是作孽啊!”

楚辭聽老夫人越說越激動,十分擔心她一個承受不住再給暈過去,忙抬手輕輕的幫她撫著後背,給她順氣道,“祖母快別這麽說,您是我的親祖母,我身上流著您的血,奉養您原本就是應該的……”說著,話題一轉,又看向一旁還冒著熱氣的藥碗,輕聲道,“祖母晚上的藥還沒有喝吧?孫女來喂您……”

折錦也是個有眼色的,見狀,忙端起一旁矮幾上的藥碗,遞給楚辭道,“姑娘,小心燙!”

楚辭將藥碗接了過來,舀了一勺,吹涼後,送到蘇老夫人的唇邊。

蘇老夫人看著楚辭柔順溫柔的模樣,心中又是一陣酸澀,她緩緩的張開嘴來,吞下楚辭遞過來的藥,咽下後,又一臉慈愛的看著她,道,“你和你娘,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還記得,當年她在我身邊侍疾時,也是這個模樣……又溫柔又細心……”

“是嗎?”楚辭又喂了一勺藥,臉上閃過一抹黯然,道,“可惜我糊塗了這麽多年,早就不記得母親的樣子了。”

蘇老夫人聽她這般說,臉上的神情頓時更加黯然,她沉沉的歎了口氣,抓著楚辭的手,愧疚道,“說起來,當年的事我也有錯,倘若我當時肯跟你爹爭到底,說什麽也要把你養在身邊,說不定你就不會被留在道觀裏了,這麽多年也不會過的這麽苦。”

楚辭:“……”

她低著頭,輕輕的攪著手裏的藥,一時間,想到了原主蘇奉香,又想到了原主的母親餘雪娘。想她們在天有靈,會希望她怎麽做。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語氣平淡的說了句,“都過去了,這些都已經過去了,祖母就不必再提了。”

蘇老夫人喉間一凝。

直到一碗藥喝完,才小心試探著問了句,“對了阿辭,你爹爹呢?你知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

楚辭聽蘇老夫人這般問,放下手中藥碗,側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問,“祖母很擔心父親?”

蘇老夫人看著楚辭幹淨如琉璃一般的眸子,一時間隻覺得臉上一場掛不住,良久,才訕訕的道了聲,“你爹爹他就算再混賬,也是你爹爹,是祖母的骨肉,是蘇家九代單傳唯一的血脈,祖母就算是為了蘇家,也不能……也不能放任他不管。”

“他們一切都好!”楚辭看著蘇老夫人,淡淡的說道,“我讓人將他們安頓去了莊子上。”

“那地下錢莊的那些人呢,他們……”

“他們我也打發了,二十萬兩,我給了他們二十萬兩銀票。”

“二十萬兩?!”蘇老夫人聽到這個數目,整個人都震驚了,她一瞬不瞬的看著楚辭,良久都合不攏嘴。

楚辭容色還是淡淡的,麵對老夫人的震驚,也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這些錢,你是怎麽來的?”過了很久,蘇老夫人才接受了這個真相,然後抬起手扶著頭,疑聲問道。

楚辭挑了挑眉,“這些年看診的積蓄,再加上陸家祖母給兩個孩子的私產,再加上南郡王府的庫房,二十萬兩還是湊的出來的。”

蘇老夫人:“……”

她目光複雜的看著楚辭,嘴唇翕動了很久,到底還是沒說出什麽寫借條,會敦促蘇坤還錢的話,隻是拍了拍她的手,一臉心疼的道了句,“好孩子,難為你了,你爹爹惹出來的爛攤子,卻要你來收拾。”

楚辭麵對這樣的蘇老夫人,忽然之間卻有些不舒服。

她皺起眉來,試探著問了句,“祖母的意思是,我是父親的女兒,所以為父親平賬是應該的,這些錢……便當做是我孝敬父親的,不用蘇家還了?”

蘇老夫人被楚辭這麽大喇喇的問到臉上,原本就蒼老,遍布皺紋的臉麵現在更加溝壑縱橫了,她握著她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滿臉苦相道,“這個……你爹爹便是有心還你,隻怕他也還不起吧!”

“所以呢,我有錢,我就必須得咬牙吃了這個虧嗎?”楚辭眉頭一下子皺緊了,聲線平穩卻冰冷的反問。

蘇老夫人臉上表情尷尬極了,“……祖母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祖母是什麽意思?”

麵對楚辭的咄咄逼人,蘇老夫人左思右想,始終想不出什麽好法子,最後急了,幹脆一閉眼,直接暈了過去。

“姑娘,蘇老夫人暈過去了!”折錦目光複雜的看了眼床榻上雙目緊閉的蘇老夫人,轉過頭衝楚辭輕聲說道。

楚辭唇角微微動了動,“既然暈過去了,那就讓你祖母好好的歇著吧,我們回去了!”說著,轉身便朝外走去。

折錦趕忙跟上。

到了外麵,楚辭站在廊下,看著庭院裏一串又一串火紅的燈籠,不由歎了口氣。

折錦想著剛才的事情,心裏也覺得不是滋味,她抬起頭,心疼的看了自家姑娘一眼,開口道,“姑娘當初就不應該把蘇老夫人接進來!”

楚辭聽折錦這般說著,側過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無奈道,“我當初,也沒想到蘇家祖母會是這樣的人。”

沒有這個二十萬兩的印子錢之前,她看著也像是一個講良心的人,但是這二十萬兩的印子錢一出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良心什麽的,不存在的。

哪怕她心裏比誰都清楚,餘雪娘和蘇奉香的悲劇是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一手造成的,可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她卻還是毫不猶豫的偏向了蘇坤。

想著這些,楚辭無奈又無語的歎了口氣。

“對了,蘇坤他們一家現在怎麽樣?”又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什麽一般,看向折錦問道。

折錦前些日子,代她去莊子上看過一次蘇家人,對他們的情況還算了解。

“回姑娘的話,蘇坤和小餘氏還有蘇蝶衣一切都好,無病無災的,隻是蘇家小公子身子原就不太好,如今沒了地龍暖著,身子骨更差了,奴婢當日離開的時候,小餘氏和蘇坤還想向姑娘求醫,請姑娘挪步莊子,幫那孩子好好調養調養……”折錦想著當日的情況,細細的跟楚辭說了一遍。

楚辭聽完後,沉吟許久後,又轉頭看向東廂房的方向,道,“我知道了,等過完年,你將蘇老夫人也送去莊子上和他們團聚吧!”

“姑娘的意思是,以後要一直養著他們,將他們圈在眼皮子底下了?”

楚辭冷笑,“你覺得我是這般良善的人嗎?”

折錦不語。

雖然在她心裏,她家姑娘的確是世上一等一的良善人。

“那座農莊我可以給他們,不過年後將蘇老夫人送過去後,你記得讓蘇坤把那二十萬兩的欠條寫了……欠條寫下後,再將他手裏的動產不動產全部給我收了!剩下的再慢慢還!”楚辭看著折錦,一字一句的說道。

折錦聽完,眼睛都亮了,她轉身衝著楚辭一拱手道,“姑娘英明!”

楚辭沒言語,過了一會兒,才擺了擺手,道,“好了,大好的日子,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我們回房吧,快用年夜飯了,折夏那丫頭今日特意請了李大廚過來呢,我們也試試他的手藝!”

“是,姑娘!”折錦說著,扶著楚辭就朝謝辭居的方向走去。

到了謝辭居正房,兩人前腳剛坐下,吳嬸後腳就趕了進來問道,“姑娘,廚房那邊李大廚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是要開飯嗎?”

楚辭聞言,衝著吳嬸輕輕一笑,道,“既然已經準備好了,那就開飯吧!”

“是,姑娘!”吳嬸躬身應了一聲,轉身就朝外走去……

沒多久,房裏房外兩席就擺好了,楚辭和折錦幾個用的是房裏這席,吳嬸則帶著幾個小丫頭用的房外那席。

待所有人都落座,酒也滿上後,楚辭正要喚芸娘將包好的紅包拿上來,在開宴前分給諸人,結果紅包還未拿上來,外麵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接著,吳管家便出現在了正廳裏。

楚辭看了眼匆忙趕來吳管家,笑了一笑,起身問道,“吳伯怎麽過來了,可是前院來人了?”

吳管家點了點頭,然後將攝政王孟璟突然登門的事情說了一遍。

楚辭倒是沒想到孟璟會突然來楚宅。

不過眼下這日子,他人都已經來了,她又不能將他趕回去,隻好一麵勉強的笑著,衝著吳管家道,“吳伯,來者都是客,既然攝政王來都來了,你就吩咐廚房,讓他們在前院再開上一桌,你陪著攝政王好好的喝兩杯,務必讓攝政王滿意!”

“是,姑娘!”吳管家想著,這樣的安排的確是最好的了,當即答應一聲,就朝外退去。

外麵,孟璟等了很久,才等到吳管家回來。

待吳管家將楚辭的安排說出來後,孟璟心裏雖然失望,但也知道這其實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畢竟,他跟楚辭隻是從前的夫妻。

兩人身份尷尬,能在一個宅子裏守歲,真的已經是很好了。

這邊,因為孟璟的臨時到來,又加了一席。

另一邊,芸娘也將紅包拿了過來,楚辭按著紅包上的名字,給廳裏的眾人以一一派發。

所有收到紅包的下人都是一臉的歡喜,紅著臉不停的向楚辭道謝。

楚辭看著他們開心,自己心裏也歡喜的很。

歡喜過後,一不小心就就多飲了幾杯的酒。

而她,原本就是個不能喝酒的體質。

現在喝了這幾杯酒,還未下桌,整個人就昏沉了起來。

折錦在旁邊看著她,哪裏還敢讓她繼續留在廳裏,當下,找了個借口就扶著她往寢房走去。

楚辭原本不想走,借著這個高興勁,她還想再喝幾杯,因為衛玢年前給送過來的果酒實在是太好喝了。

隻可惜她力氣小,根本耐不過身邊的兩個婢女,最後到底還是被強行扶回了寢房。

回到寢房後,她前腳剛被伺候著坐下,後腳耳邊就響起兩個小寶貝叫“娘”的聲音。

“小爾、辛兒……”她站起身,搖搖晃晃的又朝一旁的悠床走去。

到悠床旁邊後,彎下腰,在小爾的臉上親親,又在辛兒的小臉上親親。

兩個小寶貝被自家娘親親的癢癢,都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喊娘的聲音也更大了……

楚辭笑成了一朵花,伸手向悠床裏,又想抱兩個孩子。

折錦到底顧及楚辭喝醉了,不敢真的讓她抱,正思量著,要想個什麽借口把她給哄走。

結果她正要開動腦子,外麵青苗又走了進來,上前福身道,“姑娘,王爺到了謝辭居,說是想看看兩個小公子……不知姑娘是否同意?”

楚辭聽到孟璟的名字,眯著眼,想了半天,才喃喃的吐出一句,“孟璟,他不是攝政王,不是在攝政王府裏嗎?怎麽到我這楚宅來了?”

青苗隻好又將孟璟剛才登門的事情重頭說了一遍。

楚辭聽完後,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在思考,要不要把兩個小公子抱出去給攝政王看的時候,她人卻突然朝前倒去……

“姑娘!”折夏身負武功,反應最快,一下子接住了楚辭。

她緊緊的抱著她,試圖去看她怎麽樣,結果楚辭卻已經閉上眼睛,整個人的呼吸也綿長了起來。

“姑娘這是睡著了……”折錦也上前看了一眼,然後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好了,現在也不用問姑娘的意見了,折夏,你將姑娘抱到**去,我跟芸娘把兩個小公子抱出去給攝政王看看……”

“好!”折夏答應了一聲,徑直抱起楚辭就朝寢房裏側的大床走去。

折錦則是和芸娘分別報了兩個小寶貝,朝外麵走去。

說是外麵,其實也就是暖閣。

孟璟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他聽見外麵傳來腳步聲,還以為是楚辭來了,下意識的就站起身來。

可誰知,暖閣的簾子被掀開後,進來的卻不是楚辭,而是幾個丫頭抱著兩個孩子。

“奴婢見過王爺,給王爺請安!”折錦和芸娘一人抱著一個孩子,上前給孟璟請安。

孟璟見狀,不過一瞬間就緩和了臉色,看向楚辭的兩個心腹,道,“免禮罷!把兩個孩子報過來給本王看看!”

“是,王爺!”折錦和芸娘答應了一聲,抱著小爾和辛兒就朝孟璟走去。

孟璟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有看見兩個小寶貝了,就連上次突發奇想想要過來,也被韓赭的死給絆住了。

現在再次見到兩個孩子,隻一眼,他臉上的表情就柔和起來,不複從前的冰寒和冷漠。

而兩個孩子,也像是和親生父親有心靈感應一般,看著他就燦爛的笑了起來,完全沒有一點認生的模樣。

“王爺,兩個小公子現在已經會叫娘親了,不過因為沒人教的緣故,還不會叫爹爹……”折錦將孟璟對兩個孩子的溫柔看在眼裏,不知想起什麽,她突然上前小聲說了一句。

孟璟聽她這般說,抬起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後,點頭道,“本王知道了!”

哼!兩個孩子都是他的親身骨肉,這第一聲爹爹自然是應該稱呼他的!

這般想著,孟璟二話不說,當即就開始了教兩個孩子學叫爹爹的漫長旅程……

再說小爾和辛兒,兩個孩子自然是聰明非常的,這從他們能飛快的學會叫娘親就能看出來……可奇怪的是,到了孟璟這裏,卻不管他怎麽教,兩個孩子就是不出聲,活著就算出聲了,喊出來的也是娘親!

說實話,孟璟教到最後是有些崩潰的。

但是,一想到這兩個孩子不止有他一個爹爹,還有陸小郡王那個爹爹,他現在要是不趁著空子搶先,那陸小郡王回來後,被他捷足先登了,那他可就得不償失了……他的身上就又充滿了力氣。

抱著兩個孩子一遍又一遍的教他們喊爹爹。

而兩個孩子也是有精神的很,竟然就這樣陪了孟璟一個晚上。

到第二天的時候,孟璟嗓子都有些啞了,但是兩個孩子卻還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樣。

孟璟看著,隻覺得十分難為情。

因為兩個孩子還是沒有學會喊爹爹。

另一邊寢房,楚辭一直睡到天光大亮才醒。

她醒過來後,下意識的便去摸身邊的兩個孩子,但是摸了半天,都沒有摸到。

她心中當即一凜,立刻從床榻上坐了起來,原本宿醉的瞌睡蟲了跑光了。

尤其是在看到旁邊空著的被褥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一下子翻身下床,衝著外麵叫到,“小爾,辛兒,芸娘,青苗!”

青苗是昨晚守夜的婢女,聽到楚辭的叫聲,她立刻朝裏走來,急聲道,“姑娘,大早上的,你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