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獄心頭一震,瞬間明白過來.

難怪那個水下超凡者在水中那般厲害,怕是修煉了專門適配水下作戰的序列,而自己的序列在水中會受壓製,便是因為能量適配性的差異。

“所以,你必須保密。”

海正的語氣愈發嚴肅,

“可以讓別人知道你是地官,卻絕不能暴露自己的序列途徑,一旦被同序列的高階地官知曉,他們定會殺了你----不是為了仇怨,而是為了獨占你那條序列的能量,消除潛在的‘分流者’。”

“屬下記住了。”

沈獄沉聲應道,後背已滲出冷汗。

他若是暴露自己“吃官”的真相,怕是會引來殺身之禍。

“你可知為何朝廷官員,尤其是四品以上者,不得修煉地官序列?”

海正忽然問道。

沈獄搖了搖頭,這正是他好奇的地方。

擁有超凡力量明明能增強實力,朝廷為何要禁止官員修煉?

“因為衝突。”

海正的目光望向天際,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除了錦衣衛外,其他所有超凡途徑,都會與王朝氣運相衝,官員食君之祿,身上本就沾染著朝廷氣運,若再修煉其他序列,兩種力量在體內碰撞,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爆體而亡,唯有錦衣衛,是太祖當年親自定下的,可以進行選擇。”

沈獄恍然大悟,難怪盧忠身為錦衣衛,卻從未顯露過超凡力量。

或許他沒覺醒,或許是藏得極深。他忽然想起另一個疑問:

“那官員遇見地官刺殺,豈不是很危險?”

海正聞言笑了笑,眼神裏帶著幾分自信:

“你忘了王朝氣運的作用。修煉超凡力量的地官,天生就被王朝氣運克製,尋常地官在沾染氣運的官員麵前,力量會被壓製,若是麵對三品以上的高官,連人都會紊亂,而在當今聖上跟前,任何地官隻要被聖眼注視,體內的序列能量便會瞬間消失,多年苦修的力量會在短暫消散,與普通人無異。”

“竟有此事?”

沈獄震驚不已,他忽然想起在詔獄時,盧忠曾一聲怒喝震懾住白蓮教的死士。

那些死士裏若有地官,定是被盧忠身上的錦衣衛氣運壓製,而非盧忠本身擁有超凡力量。

這麽看來,盧忠確實隻是個普通人,全靠錦衣衛的身份和氣運威懾對手。

說話間,前方已能望見東昌府的城牆,青灰色的城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海正勒住馬,對沈獄道:

“這些事你知曉便可,不必對外人提及,到了東昌府,先養好傷,咱們還要靠著你這條‘地官’的線索,去查兩淮鹽商背後的超凡勢力----能派出水下地官刺殺,他們背後定不簡單。”

沈獄點頭應是,心裏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原以為超凡力量隻是個人機緣,卻沒想到背後竟牽扯著王朝氣運、序列競爭,甚至朝堂的規矩。

而他這條意外覺醒的序列途徑,究竟是什麽?

又會引來怎樣的危險?

隊伍漸漸靠近東昌府城門,沈獄望著那高大的城樓,握緊了腰間的繡春刀。

他知道,隨著對“地官”的了解加深,這趟鹽案查訪之路,不僅要麵對鹽商的算計、官員的勾結,還要卷入更危險的地官序列之爭。

而他,已沒有退路。

東昌府的官驛比臨清的更顯規整,青磚小院打掃得幹幹淨淨,正屋窗明幾淨,隻是陳設簡單,除了幾張桌椅和床榻,便隻剩牆角堆著的兩箱文書。

眾人將僅剩的行李。

海正的鹽案卷宗、沈獄的繡春刀與傷藥、王二牛和李默的隨身短刃,還有裹在李默懷裏的“警戒”。

安置妥當,剛坐下喝了口熱茶,院外就傳來腳步聲。

“海大人,沈百戶,”

張校尉掀簾進來,身上已換了常服,少了甲胄的肅殺,多了幾分隨和,

“拙荊在家備了些家常便飯,想著諸位一路辛苦,若不嫌棄,便移步寒舍吃口熱食?”

沈獄下意識看向海正,按這位欽差的性子,向來不願沾染地方應酬,更何況剛經曆會通河的凶險,理應更謹慎才是。

可沒等他開口,海正已放下茶盞,起身笑道:

“有勞張校尉費心,本該我們登門道謝,反倒讓嫂夫人操勞了。”

這話讓沈獄微怔,王二牛和李默也對視一眼,顯然都沒料到海正會如此爽快。

張校尉卻笑得更熱絡:

“大人說的哪裏話!您是欽差,又是在下舊友,這點心意算不得什麽。快請,家離這兒不遠,步行片刻就到。”

幾人跟著張校尉出了官驛,走在東昌府的街巷裏。

午後的陽光溫和,街上行人往來,賣糖畫的小販支著攤子,布莊的夥計在門口吆喝,一派安穩祥和,與會通河的廝殺仿佛是兩個世界。

“警戒”從李默懷裏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周遭,尾巴輕輕晃著,難得沒那麽警惕。

張校尉的家在巷尾,是座不大的兩進院,院門口掛著兩串紅辣椒,牆角種著幾株**,開得正豔。

剛進門,就見一位穿著青布衣裙的婦人迎出來,手裏還擦著圍裙,正是張校尉的妻子:

“海大人,各位快請進!飯剛做好,還熱著呢!”

屋裏的方桌上已擺好了菜,四菜一湯,都是家常滋味。

炒青菜、燉豆腐、醬燜肉,還有一碗雞蛋湯,香氣撲鼻。

王二牛看得眼睛都亮了,一路奔波加廝殺,他早就餓壞了,隻是礙於規矩沒好意思說。

“都是些粗茶淡飯,大人別嫌棄。”

張夫人笑著給眾人盛飯,又特意給“警戒”找了個小碗,倒了些肉湯,

“這小狗看著機靈,定是幫了諸位不少忙。”

“嫂夫人太客氣了。”

海正接過飯碗,拿起筷子嚐了口青菜,

“家常便飯才最暖人,比酒樓的山珍海味強多了。”

他沒提查案的事,也沒問張校尉後續的安排,隻聊著東昌府的風土人情,從運河的漕運說到本地的秋收,語氣輕鬆得像尋常老友相聚。

沈獄坐在一旁,慢慢喝著湯,目光卻沒放鬆。

張校尉夫婦言行自然,沒有半分刻意,桌上的菜也都是剛出鍋的熱食,看不出任何異樣。

可他心裏清楚,海正答應赴宴絕非單純為了吃飯,這位欽差向來心思縝密,定是想借著這頓便飯,從張校尉口中套些關於臨清、關於地官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