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微白眼眶還是泛著紅,盯著馬二,“沒想到吧,我還活著。”
見馬二沒有接話,洛微白繼續質問。
“你知道你們在做什麽嗎?”
馬二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愧疚亦或是後悔。
有了洛微白的親身經曆,審問也被推進了一些。
洛微白全程身子都在發顫,卻一直在堅持回憶那些細節,一一提問,不僅僅是馬二,所有人都挨個被問了一遍。
她沒有注意到一旁有一雙眼睛,一直關注著她,眸光裏閃著幾分心疼的意味。
“別打了!我就聽說那黑袍人和永安鎮一個叫雲娘的人有點聯係,我真的就知道這點了!”
馬二一直求饒,可能說出來的隻有這一點。
洛微白和葉奚對視一眼,都知道這已經是唯一的突破口了,不管怎麽樣都要去看看。
案子審完,這些人也都要依法處置。
人都帶下去了,葉奚也寫了奏折將東西讓人送了回去。
另一邊許多家屬也來認領女屍。
這些人雖然死法和那些中毒的屍體一樣被拋屍井中,可有些還是有所可以辨認的地方。
一時間衙門裏都是哭喊聲,洛微白還是忍不住去看了看。
“你還敢露麵!”一個大嬸忽然撲上前,對著洛微白一頓罵,“你是父母官,可你連我的孩子都救不回來,你還我女兒啊!”
洛微白怔住,她雖為裏正,可一直被鄉親們無視。
但她一直認真對待自己的職責,自問沒有愧對自己的職位。
隻是看著眾人指責自己,竟沒有辦法反駁。
更何況,她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保住。
洛微白的沉默,讓一眾哭哭啼啼的家屬都有了發泄指責的對象,謾罵鋪天蓋地而來。
大嬸不依不饒撲上來,葉奚一個箭步上前,將洛微白護在身後,“住手!”
劍眉一壓,看向一張張滿是憤怒的臉,剛要幫著洛微白說話,可那些人似乎沒想放過葉奚,連帶著將他也劃進了“庸官”一列。
洛微白知曉葉奚是想要護著她,有些感動,但縮在後麵不是他的作風。
“大家,安靜一下。”
有些沙啞的聲音從葉奚身後傳來,隨即洛微白就走了出來。
蒼白的臉上,一雙眸光堅定的眼睛,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鄉親們,是我們沒有第一時間將她們營救出來,的確是我的失職,在此和鄉親們說一句抱歉。”
就在眾人要順著洛微白的話口誅筆伐的時候,洛微白忽然鄭重地彎下腰,對著鄉親們行了禮。
一時間鴉雀無聲。
洛微白再不受重視,也是聖上親封的官員。
比他們這些百姓高出一層,自然也不用這般道歉。
可洛微白知道,能讓百姓們停止謾罵和議論,能讓民不對官對朝廷生怨氣,最不應該的就是端著架子。
她緩緩直起腰,目光如炬。
“鄉親們,我的失職我絕不推脫,但是眼下還有更多的姑娘等著我們去營救,去保護。”
“我也是這個年紀的姑娘,我也懂生離死別到底有多痛,可是,唯有揪出幕後凶手,才能還姑娘們一個公道,為她們報仇。”
眾人逐漸冷靜下來,哭泣聲漸漸成為主流。
壓低的嗚咽聲傳到耳中,聽得洛微白一陣難受。
“我一定會揪出幕後之人,還大家一個真相。之後,也繼續接受大家的監督,洛微白在此謝過了。”
洛微白的兩個大禮行下去,眾人也沒有了無理取鬧的由頭。
倒是紛紛表示相信洛微白,能夠找到凶手,為女孩們報仇。
等人散去,洛微白鬆了口氣,身子有些虛晃,緊接著一側胳膊被一股勁兒提起來,這才勉強站住。
她抬頭對上葉奚的眉眼,笑著搖搖頭,那笑容滿是牽強。
休養了幾日,葉奚竟然奇跡般地好了些,行動也便宜了許多。
洛微白看在眼裏,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這日一早,洛微白便陪著葉奚便前往永安鎮。
半路馬車忽然停了下來,簾外傳來一句話。
“大人,有人攔車,說是昨個兒去現場認領屍體的人,想要見洛裏正。”
“我?”
洛微白看看葉奚,有些驚訝。
難道還是對她有所怨言,今日特地來攔車,要將她暴揍一頓?
她縮縮腦袋,求助似地看了一眼葉奚。
葉奚卻好像是接收不到洛微白的信號,自顧自掀簾出去了。
見狀洛微白也隻好趕緊跟著出去。
“洛裏正!”
那人一見到洛微白直接跪下,“求洛大人應允草民沐笙跟隨您,我妹妹正是前幾日失蹤遇害的姑娘之一,我想幫她報仇,求大人應允!”
說罷就是砰砰砰三個響頭。
洛微白嚇得趕緊下去扶人,“使不得使不得。”
待到沐笙抬起頭,洛微白的話卻忽然哽住。
那人長得五大三粗,看起來有些身手,麵相還帶了幾分狠勁兒。
隻是細看去,他的容貌中上,更帶著不可言說的熟悉感。
“你,妹妹叫什麽名字?”
“她叫春花。”
洛微白感覺眼前一瞬間就起了霧,腦袋裏漲漲的。
“跟著吧,要出發了。”
說罷逃也似地回了車裏。
之後她便一言不發,葉奚倒是能猜到七七八八。
沉默幾許,便開口說,“斯人已逝,再多的哀思也隻不過是懷念過去。不如做點什麽,以慰斯人。永安鎮快到了,一切都會好的。”
葉奚早就派人找到雲娘的地址,眾人驅車直達。
雲娘被喚出來,看著眼前一眾人,有些迷糊和惶然,“你們是?”
“雲娘,我們來問個人,這個人背負了幾條人命,已經逃了,現在唯一的線索是他與你有所聯係。”
葉奚一開口就是審問的語氣,小小繡娘哪裏見過這種陣勢,趕緊跪下求饒。
“大人饒命啊,雲娘隻是個繡娘,什麽都不知道。”
問得仔細了,雲娘才知道殺人犯是誰,趕緊解釋。
“我與他的確有過幾次交集,但是我對這人並無好感,他來找我也不說什麽,就送點東西,買點繡花布,一身黑衣服看起來就玄乎。大人,我和他真的沒有什麽關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