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三)
“哈哈哈哈--不嫌錢少,我一個臭拉車的,一個下午能賺一塊大洋,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了。謝謝郭主編的關照。”果然,淩南天怒極反笑,還真不敢對她怎麽樣。
他在瞬息之間,又回轉身去,繼續拉車就跑。
他也不再吭聲,真的按照郭妙妙說的話去辦,由避邪胡同出來,拐入南京路,再由南京路出來,跑入渤海路,然後轉入文昌街。
這一來,反倒是郭妙妙無話可說了。
轉了幾條街,她始終是想不出什麽話來氣淩南天,倒讓她自己氣呼呼起來。
恰好,到了文昌街了,這裏有座迎‘春’樓啊。
淩南天拉著黃包車,正好往迎‘春’樓方向奔,約距迎‘春’樓還有十幾米遠。
“喂,三少爺,你不是風流少帥嗎?咦,這裏有座迎‘春’樓啊,你要不要進去歇會?”郭妙妙觸景生情啊,便借機又道出一個話題來譏諷淩南天。
“我現在是太監,不會想那事了。”淩南天卻不當她的話是一回事了,冷冷地應了一句,仍然拉車往前跑,瞬間掠過了迎‘春’樓。
“嗬嗬--”郭妙妙既是自討沒趣,也被淩南天逗笑了,還笑得在車上仰起頭來。
“娘的,郭妙妙,你別得意,少爺要不再睡你一夜,少爺不是人。今天之仇,少爺一定記在心上。”淩南天卻感覺她的笑聲尤其剌耳,心裏暗罵郭妙妙,也暗自發誓:一定會報複她。
“哎喲喂,改邪歸正了?是不是你與親妹‘洞’房那件羞事,促使你改邪歸正的?那件事,是不是到現在還很惡心呀?”郭妙妙笑了一會,又沒癮了,便又出言剌‘激’淩南天。
她就是要戲‘弄’淩南天,就往他的傷疤裏撒鹽,這樣,她才快樂。因為她也被淩南天占過便宜,她還是處子之身。
這件事,她始終不服。
淩南天心頭一疼,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雖然他知道馬蘭不是自己的親妹了,自己與之‘洞’房也不是羞事了。
可是,馬蘭慘死,也是因為自己而慘死,這件事始終是他心頭上的疼,永遠的疼。
“怎麽啦?不吭聲?心口疼呢?”郭妙妙看到淩南天腳步慢下來,便知他心裏是怎麽想,可是不願放過淩南天啊,便依然出言剌‘激’他。
“吧嗒吧嗒--”兩顆渾圓滾燙的淚珠,從淩南天的眼幕裏滑落下來,可是,他咬咬牙,趕緊加快腳步,拚命往前衝,往前跑。
“他變了!他真的變了!仇恨可以改變一個人。”郭妙妙也沒再吭聲了,感覺很是無趣,仰躺於黃包車上,沉默一會,又思‘潮’起伏,感覺淩南天變了。
“咦,淩南天本來就是委員長任命的陸軍少將,隻因淩霸天的謀害,才導致社會各界誤會淩南天慘死於微山湖的。現在,江西剿匪正火熱,委員長也是急需用人之際,淩南天智解徐州圍、一夜奪三城,可是軍事奇才啊,這兩件事也是非常轟動海內外的。咦,這也真是奇怪了,為什麽淩南天活過來了,他不去南京報到呢?他若是現在到南京報到,他的陸軍少將之職,可是有效的,委員長豈會將這樣的軍事奇才拒之‘門’外?哦,對了,淩南天要找馬彪報仇。可是,他當上陸軍少將之後,找馬彪報仇,不更加方便嗎?哦,又不對。他當了陸軍少將,豈敢‘私’自率部去打仗、去殺馬彪?這不是違反軍法嗎?倘若我把這個消息密報給委員長,我豈不是又立大功了?嗯,也好,本姑娘先把淩南天戲‘弄’夠了,再將他的事情密報給委員長知道。哦,不,在密報委員長之前,本姑娘還得施舍點恩惠給淩南天,先助他殺了馬彪之後,才將此事上報。嘿嘿,往後,淩南天升官了,還不得對本姑娘感恩戴德的?嗬嗬,真好!到時,本姑娘的氣也出了,仇也報了,又讓淩南天對本姑娘感恩戴德,多好的一箭三雕之計啊!”郭妙妙仰躺黃包車上,閉上眼睛,想合目養神,可她的腦袋裏卻始終想著淩南天的事情,思來想去,終於想出一個辦法來,登時樂得手舞足蹈,笑逐顏開。
“郭妙妙怎麽會自己發笑?她笑什麽?又在想法子捉‘弄’我?好!你他娘的,少爺我忍!我忍忍忍!等少爺殺了馬彪之後,再找你算帳,到時,少爺一夜玩你七次,把你玩死在‘床’榻上。”淩南天聽到了郭妙妙偷笑出聲,也是暗自沉思,便也強忍惱火,自我安慰。
“哦,對了,剛才淩南天稱我為郭主編?他知道我到早報社工作了?奇了?他怎麽會知道的?不好!這小子可能到青島不止一天兩天了,嘿嘿,他竟然把我的底細都‘摸’清楚了。他想幹什麽?要傷害我?哦,不對,憑其武功,現在要傷害我也可以呀!可是,我剛才掏槍對準他,他卻落淚了,並不反抗。為什麽?難道,他還喜歡我?還愛著我?剛才落淚,是想博取我的同情?”郭妙妙笑過之後,又驀然想起一件事,登時嚇出一身冷汗來。
可當她聯想到淩南天還有可能愛著她的時候,又撲哧一笑,嬌嫣如‘花’,俏臉紅‘豔’‘豔’的,很是熱辣,發燙!
不過,她也不問淩南天,也不怕淩南天,反正她也是帶著一幫人來到青島的。
兩人就這樣無聲僵持著,一人拉車快跑,一人坐車仰躺著。氣氛有些沉悶。
不知不覺,日影西斜。
夕陽沉淪,晚霞在天。
淩南天果真拉著她,繞城內的大街小巷,跑了一圈,轉了一遍,然後將她拉到德昌大街的膠東早報社‘門’停下。
“呼呼呼呼---”淩南天喘息粗重,汗如雨下。他縱是統兵將官,也曾練過武,但是,如此跑了一個下午,也是累得夠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