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緩緩起身,沉聲道:“將在外,君令尚且有所不受。”
“在臣弟麵聖述職之前,誰也休想對我用刑!”
見趙乾終於強硬起來,眾將領頓時心神振奮。
“我……我就說,十三皇子怎麽可能被太子壓住?”
眾武將群情激昂,尤其是從南疆歸來的武將,更是感覺得意無比。
“嗬嗬,十三皇子隻不過是跟太子玩玩而已,諸位可別當真啊。”
“論軍權,大炎除了林安泰老將軍,還沒人能與十三皇子比肩,如今乃是多事之秋,什麽也沒軍權重要啊。”
“哎!說到底還是太子殿下囂張慣了,真以為拿捏了燕王那種廢物,就可以在十三皇子麵前作威作福了?天真!”
南疆武將你一言我一語,隻要一想到有趙乾撐腰,就絲毫不把趙衡放在眼裏。
“太子先是欺我護衛,又要當眾要打本皇子殺威棒?今晚總得有個說法吧,否則……”
趙乾滿臉傲色,遊刃有餘的施壓。
結果不等他把話說完,趙衡的笑聲就已經傳來:“否則如何?”
趙乾眼神一銳!
都這個時候了,這廝居然還笑得出來?
看來果然是沒有遭受過現實的毒打,嚴重高估自己的實力?
今天,本皇子就讓你知道,什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趙乾嘴角流露出一抹狡詐笑意:“自然是讓天下人評評理,太子如此對待守疆功臣,可有道理?”
趙乾穩操勝券,畢竟論軍功,除了林安泰那個老東西,無人能與他比肩。
為了讓趙衡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趙乾眉頭輕佻:“以大炎當下局勢,萬般不如一個穩字!”
“連臣弟都尚且遭受不公待遇,天下還有誰敢為大炎效力?難道太子就不怕這天下悠悠眾口?”
趙乾站在道德高地,大肆譴責。
“還愣著幹什麽?給十三皇子賠禮道歉!”
王堎直接起身施壓。
在場將領竟無一人護太子周全,反倒盡是隱隱冷笑。
趙衡,你特麽不是很狂嗎?麵對八麵玲瓏,謀略過人的十三皇子,看你能狂到哪去!
“殿下,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不管怎麽說,先脫身要緊。”
“孫將軍說的是啊,不就是道歉嗎?太子身上又不會少塊肉,等離開了守心閣,您再回過頭來報複不就行了?”
“哈哈,現在還不算太晚,太子殿下還來得及進宮告狀,彈劾十三皇子。”
他們根本就不怕趙衡進宮告狀。
原因很簡單,南疆大軍隻認趙乾這一個統領,換了誰都不好使。
隻要趙乾有些許閃失,南疆絕對會生亂,這絕不是陛下和滿朝文武希望看到的!
可麵對眾人的落井下石,趙衡依舊笑而不語,他倒要看看,這群貨色,究竟能夠玩出什麽新奇招數。
而見趙衡居然不為所動,趙乾當即冷笑著,再補一刀。
“臣弟可以為大炎鎮守一輩子邊疆,但也可以卸職返京,以臣弟的功勳,以及在京中軍方的威望,萬一影響到太子的地位,臣弟可就太慚愧了。”
這一刻,趙乾顯然已經顯現出了真實意圖。
繼續當南疆王也好,回京奪嫡也罷,還不是在本皇子的一念之間?
本皇子可是在南疆鍍了十年金,你個根基不穩的廢物太子,拿什麽跟本皇子比?
想讓本皇子繼續守疆?
也不是不行,除非當眾給本皇子低頭道歉!
而隻要趙衡現在低了頭,全天下將領都會知道,趙衡就是個吉祥物,自己趙乾才是大炎真正的真龍天子。
別說趙衡現在隻是一個儲君,就算將來成了國君,也得被趙乾騎在頭上,壓一輩子!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趙衡必定會為了脫身,委曲求全之際。
趙衡卻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道:“說完了嗎?”
什麽?
眾人眼神皆詫。
麵對這等壓力,趙衡居然毫不在意?
這家夥究竟是反應慢半拍,還是真的狂到了極點,連十三皇子都不放在眼裏?
在現場疑惑不解的注視下,趙衡抬手一指地麵,輕笑道:“十三弟,這是在威脅本太子?”
“不如這樣,在本太子生氣之前,你跪下磕三個響頭,喊一聲好哥哥我錯了,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此言一出,整個守心閣瞬間為之驟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缺的眼神,注視著趙衡。
趙乾怒極反笑,再次低頭行禮,以謙卑姿態掩蓋傲氣:“臣弟懇請太子三思……”
“畢竟這裏可是守心閣,無論是守城司,還是巡城司,都巴不得為臣弟衝鋒陷陣,萬一太子有個什麽閃失,臣弟萬死難辭其咎啊!”
“況且夜已深,城門關閉,太子衛根本進不來,靠臣弟一人,恐怕難以保護太子周全。”
趙乾字字句句盡是對儲君的忠誠,但言下之意卻盡是輕蔑。
自己十年不回京,京中各路將領,還不是將自己視為大炎正統?
反觀趙衡,區區一個光杆司令罷了。
林家倒是有點本事,可惜林老頭壓根就不在京都。
至於林清芷?一介女流,不堪大用!
趙衡卻一臉滑稽,隻把這個自以為是的臭弟弟當成跳梁小醜。
“滿京都的軍隊,都是你的人?那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沒有這麽大的號召力。”
麵對質疑,趙乾也不囉嗦,直接衝王堎使了個眼色。
王堎忍趙衡半天了,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假意將酒杯碰翻,隨著杯子摔碎發出的清脆響聲,便有十幾個青年,排著隊從內宅走了出來。
這些人,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將門子弟,他們都代表著背後的家族,更代表著手中的軍權。
“這兩位,便是巡城司和守城司的公子,太子殿下不會不認識吧?”
趙乾眉頭輕佻,鄙笑問道。
趙衡聳了聳肩:“認識,當然認識。”
“話說,你們兩個貨,怎麽也來了?”
趙衡轉而看向二人,輕描淡寫的問了一句。
一旁洋洋得意的趙乾絲毫沒有察覺,這二人的臉色從剛才的意氣風發,直接變得蒼白如紙。
噗通!噗通!
伴隨著兩聲悶響,二人直接跪倒在地,衝著趙衡大喊起來。
“殿下,誤會啊,十三皇子勞苦功高,我等身為將門子弟,理應前來接風洗塵,除此之外,絕無任何異心。”
名叫劉承的巡城司子弟顯然被嚇到了,連忙失聲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