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天之所以如此驚訝,是因為車內的女人是有意無意出現在蘇藏的朱綺麗,今晚的朱綺麗,穿著有些特別,依舊是薄薄的裙紗,但她卻難得的穿了黑絲蕾邊,頭上帶著一個方世玉十三姨那樣的蕾絲帽,整體顯得有些滑稽。
林小天剛入座,就感覺到朱綺麗身上散發出的熱量非同尋常,盡管車內的空調快要冷得林小天打哆嗦了,但朱綺麗白皙精致的臉龐上依舊有汗珠沁出。
“你也在啊。”林小天見朱綺麗歪著臉,仿佛沒看見他,他為了緩和氣氛,象征性地打了個招呼。
然而,美麗的朱綺麗小姐卻壓了壓帽簷,壓根沒聽見林小天的話。
林小天尷尬咳嗽著,也把臉轉向車外,兩人一左一右,中間仿佛隔了一光年的距離,前排的朱小紅通過內後視鏡掃了一眼兩人,眉頭微微一皺,“綺麗,你為什麽一定要跟來呢,你應該知道,姐姐做的事,和朱家的家規不容的。”
“連這種癩蛤蟆都敢去,我為什麽不能去,別說我是來湊熱鬧的,你看,我也有帶錢,不就是賭嗎,姐,老天已經奪走了我大部分的運氣,我不在意再輸一點錢。”朱綺麗揚了揚跨在腰上的精致錢包,帶著挑釁看著林小天。
林小天搓了搓手,“別這麽瞪著我,癩蛤蟆喜歡吃小鮮肉,你不知道嗎,你既然喜歡賭錢,不如咱兩先玩幾次,反正你遲早要輸給別人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輸給我是最好的結局。”
“滾!”朱綺麗不屑地看了一眼林小天。
前排的朱小紅卻咯咯一笑,“聽說豹子都栽在你手裏,到時候姐姐輸得沒本了,你可要幫姐姐。”
“好說,好說,不過紅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行你的計劃,我做我的事,蘇藏丟失的古董,就算找不回來,也不能落入日本人手裏的。”
“我知道,你放心吧,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條子來了,別指望我能帶你逃跑,到時候各找各媽,誰也別怨誰。”
“就這麽定了。”林小天伸出手,和朱小紅的手擊掌三下,朱綺麗對林小天的神色越加不滿起來。
蘇城東碼頭,各大出口加工工廠一排排鱗次櫛比,入夜後的碼頭,非但沒有安靜下來,反而燈光明亮,人影攢動,船舶,吊車轟鳴不斷。
三五個工人就地盤坐,或是鬥鬥地主觀觀戰,或是就著花生米加幾瓶啤酒喝得不亦樂乎,也有幾個吆喝的散工渴望老板來個活計,或是光著臂膀的工人扛著巨重的貨物,一步步登船。
海風吹人醉,汗水滴滴落,這是一個社會高層與底層人物交集的地方,豪華的遊輪與裝貨的工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小天順手幫一名扛著三個麻布口袋的工人分擔了一袋,滿臉大汗的工人報答林小天滿嘴的白牙和真誠的笑容。
走在前麵的朱小紅已經帶上她那張永遠掛著笑容的麵具,
反倒是走在後麵的朱綺麗撇了撇嘴,不屑地小聲說道:“裝模作樣。”
林小天拍了拍手,他突然有些討厭朱綺麗,同樣冷冷的給了她一個不屑的眼神,說道:“人活一口氣,而不是一張皮,你可以說我是裝模作樣,但我至少是幫了別人,那麽你呢?迎風一吹屁屁涼,很爽,是不是?”
“你!”朱綺麗指著林小天,臉紅得像棗子一樣,偏偏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朱小紅沒好氣地看了兩人一眼,“好了,都這時候了,還鬥嘴,就不能省點心?阿四,你不用跟著我了,按計劃行事。”
“紅姐,我是負責你安全的……”墨鏡男子一臉恭敬。
“不用,我們三個人,已經夠顯眼了,你去吧,對了,把你眼鏡給林先生。”
“是,紅姐。”
林小天戴上男子的墨鏡,沒好氣地說道:“你覺得這樣陳永盛就認不出我來了?”
“不,這樣別人隻會認為你是我的貼身保鏢而已。”朱小紅露出狡黠的笑容,朱綺麗也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這時,一艘快艇在林小天三人麵前停了下來,朱小紅朝快艇上的一名黑人遞過去一張名片之後,黑人示意三人上快艇。
上了快艇之後,林小天不露痕跡地打開從蘇傲雪那弄來放在脖子上的監聽設備,可令林小天沒有想到的是,黑人竟然在快艇上按了一個按鈕,並對朱小紅解釋這是為了彼此的安全。
林小天發現快艇上有監聽設備,監聽器失效了,對此,林小天並不意外,隻是覺得蘇傲雪太過天真了,她還想在家吃著荔枝看大戲,可惜啊,被人家用最簡單粗暴的法子就給破了。
雖然監聽器失效了,但林小天並不擔心,擁有透視眼的他,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作弊器了。
黑人開啟了幹擾器之後,又拿出三塊黑布,雖然很客氣地向朱小紅說了聲拗口的對不起,但那架勢,顯然是不容拒絕的。
朱小紅淡淡一笑,主動蒙上眼睛,朱綺麗卻麵色一白,顯得有些緊張,林小天見黑人不由地摸腰杆上的東西,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一下蒙住了朱綺麗的眼睛,並衝黑人傻笑。
黑人這才手一鬆,示意林小天自己來。
林小天也用布蒙上眼睛,但他的世界,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快艇在碧波上直行了十分鍾,緩緩掉頭,向左開了開,又像右開,最後沿著原路返回了。
最讓林小天驚訝的是,黑人帶著他們上的遊輪,停泊的地方不是在海上,而是碼頭的一個深巷裏,而且似乎為了營造遊輪在走的假象,深巷裏的水閘在開閉之間反複。
臉上的布被人拿掉,林小天三人出現在豪華的遊輪內部,穿著三點一式的美女服務員,點心,美酒,飲料,咖啡,音樂師,一樣不缺。
偌大的空間內,擺放著五張長桌,已經有四張的人在玩牌九,或是麻將。
隻有最中心的長
桌還沒有開賭,三缺一。
趁著朱小紅嘻哈向前打招呼的空檔,林小天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間相對密封的房間,隻有東西兩個方向有門,東麵的門大一些,左右各站了五人,這十人膚色各不同,似乎來自不同的地方,而西麵的一道門,則屬於暗艙一樣的入口,僅僅能容一人通過,奇怪的是,這道門沒有人把守,但開啟透視眼的林小天,發現這道門的後麵,同樣有十個人在暗處把守,而且這十個人當中,有兩人林小天認識,這兩人陳永盛曾派來圍堵林小天的阿傑和阿紅。
換句話說,這雖然是隸屬外國的遊輪,但實際上已被陳永盛控製了一半。
林小天暗自將遊輪的守衛位置記在心裏之後,才開始將目光收回到房間來,其他四桌的人,穿著打扮不一,林小天甚至還發現了五名人妖。
最讓林小天在意的,是處在中心的三人,陳永盛自不必說,隻不過今天他顯得格外氣派,一件寬大的黑色披衣掛在肩膀上,手上帶著幾顆閃耀的寶石,價值不菲,手握著一根雪茄,正在吞雲吐霧。
如果說陳永盛吞雲吐霧還有點氣質的樣子,坐在他對麵的泰國賭王傑森卻讓林小天不由地蛋疼無比,這家夥不到一米五的個子,盤坐在寬大的皇家軟椅裏,頭發染得紅裏黃,挽在天靈蓋上,就像一坨翔一樣,更讓林小天感到無比惡心的是,這家夥隻批著一塊像袈裟一樣的破布,紅色的短褲,黝黑的肌膚抹著一層油膩膩的東西,不知道是桐子油還是印度神油,像熊掌一樣的腳肆無忌憚的放在長桌上,用厚厚的嘴在咬腳上的繭……
相比泰國賭王傑森的肮髒不堪,來自日本的千手姬則顯得文雅得多,手拿一把桃花扇,頭插幾根不知名的釵子,修長的美腿跪坐在椅子上。
不過敏銳的林小天卻發現,這位千手姬十分不簡單,嗯,不簡單到什麽程度呢……她的櫻花裙裏麵至少有一副撲克粘貼在裙子上,各式的麻將十來顆,那V勾裏,甚至放著三顆不同大小的骰子,不愧為千手之名。
不僅如此,林小天還發現,她後背的護墊裏,至少有幾十根黑黝黝的毒針,木屐鞋底,藏著匕首,腰帶上,橫跨著一把一尺二的忍刀。
朱小紅的到來,讓陳永盛拍手歡迎,他的目光隨意掃了一眼朱綺麗和帶著墨鏡的林小天之後,雙眼微微一眯。
“這是我妹妹綺麗,她想來長長見識,陳老板,你不會介意吧?”朱小紅說著,讓服務員端來了兩張椅子,她坐在正中,也不知從哪摸出一支女人煙叼在嘴裏,翹起二郎腿,頗有些氣勢。
“有錢送給我,朱小姐就是帶幾十個人來,傑森也歡迎之至,就怕到時候朱小姐輸光了本,把自己也搭進來,哈哈哈哈。”泰國賭王傑森大笑著,無數張撲克從腳丫子裏飛出來,在空中形成一串串牌花,最後整齊地疊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