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入鋒的比例沒掌握好,導致整個字的結構出現了一些問題……”

“還有這兩處,上下結構處理的略顯僵硬。”

“這幾個字著墨有過重或者過輕的問題,並且為了遷就整幅字的結構,導致這幾個字有些走形……”

陳陽一口氣說了十幾條,這才停了下來。

喝了一口酒之後笑著道:“以我的水準,目前就能看出這些問題了,還請大家指正。”

鄭浩東最開始對陳陽的話,是頗為不以為然的。

一個年輕人,就算真在書法上下了功夫,又能有什麽水平?

更何況,這個陳陽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在書法上下功夫的人。

但是聽著聽著,鄭浩東的臉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所謂行家一出手,價值有沒有。

尤其是在書法這個,入門門檻相對比較高的領域之內。

有些領域,你就算什麽都不懂,也能一眼就看出很厲害。

但是在有些領域內。

懂的人跟不懂的人,差距簡直不要太大。

就好比同樣兩幅書法放在眼前,你把王羲之的書法,跟隨便一個人的書法綁在一起。

大部分人根本就分不出有什麽區別,就更不要說詳細的點評其中的差距了。

所以在陳陽沒說幾句話的時候,鄭浩東的神色就已經鄭重起來。

因為不管陳陽的水平究竟如何,至少他的點評有理有據。

鄭浩東明白陳陽的厲害。

但是有些人,卻沒有這個水準。

樸世輝已經忍很久了,他就是在等陳陽說完,然後一口氣的反駁他。

所謂捧得越高摔得越狠不是麽。

如果陳陽剛開口,他就立刻開始反駁,這打臉打的怎麽夠爽?

現在,他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了。

“哈哈!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樸世輝站起來鼓掌大笑。

鄭浩東等人剛想鼓掌,結果樸世輝話鋒一轉。

“我活到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見像你這麽能胡說八道的人。”

“明明就不懂的書法,竟然還能一本正經的說的這麽頭頭是道。”

“陳陽啊陳陽,不懂書法不是你的錯。可你明明什麽都不懂,卻還好意思跑出來胡說八道。你這是吧在場的人,全都當成傻子麽?”

金宏光也馬上附和道:“原來如此,我就說總覺得哪裏不對呢。聽這家夥說的頭頭是道的,我還以為他是真的懂書法。怎麽也沒想到,這小子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啊。”

樸世輝還以為自己要長獨角戲呢,沒想到竟然有人附和自己,不免越發得意了起來。

給了金宏光一個讚許的眼神,這小子配合的很不錯。

結果,金宏光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不免讓樸世輝心中又是一陣怒火:“這些該死的華國人,全都是一群沒有開花的豬!”

樸世輝臉上的笑容一收:“陳陽,你就少在這裏大放厥詞了。寫這幅字的人,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力,水平堪比宗師級別。”

“這種人的字,也是你能夠隨便質疑的?你如果能寫出這位前輩十分之一的水準,我都直接跪下管你叫爸爸。”

對於樸世輝的質疑,陳陽原本沒有什麽表示。

不過,當聽到樸世輝說跪下叫爸爸,陳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古怪之色。

段天海屠萬榮兩個人,一張老臉憋的通紅。

趕緊低頭裝作喝水吃飯的模樣,勉強掩飾了過去。

聶雲歌不滿的站了起來:“樸先生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陳陽的水平也許不如寫這幅字的前輩,但是也對書法有一定研究。”

“他發表自己的看法而已,就算說的不對也沒有什麽吧?難道說寫的不如這位前輩,就看不出這位前輩書寫中犯的小錯誤麽?”

陳陽再次對聶雲歌刮目相看了。

麵對滿屋子的大佬,竟然還有勇氣站出來替他說話。

樸世輝嗬嗬幹笑道:“發表自己的看法當然沒有什麽問題。但是,胡說八道可就不對了吧?陳陽在多大年紀,能在書法上有多深的造詣?為了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就敢隨便非議大師的作品。”

說完,他還故意自責的歎了一口氣道:“抱歉了各位,我個人對這位大師的作品實在是很欣賞,容忍不了有人詆毀大師的作品,所以有些失態了。”

接著還想眾人微微一鞠躬,表現的似乎很禮貌的樣子。

金宏光當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刻起哄道:“說的這麽熱鬧,這麽說你很懂啊。要不然,你也來當場寫一幅怎麽樣?”

聶雲歌頓時急了:“金宏光,你們這是什麽意思?憑什麽陳陽要現場寫字。”

不能不急啊,金宏光跟樸世輝這兩個家夥,根本就是故意想讓陳陽丟人啊。

鄭浩東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樸世輝跟金宏光還以為,他是對陳陽不滿呢。

殊不知,他們的行為,在鄭浩東看來根本就是嘩眾取寵的小手。

陳陽的話不管說的好聽不好聽,至少做到了言之有物。

而他們兩個人,那就是純粹的胡說八道了。

要不是鄭浩東有漢陽,不好意思跟小輩一般見識。

直接就能讓人,把他們兩個給趕出去。

雖說聽陳陽這分析蠻有道理的,不過鄭浩東也沒打算讓陳陽現場寫。

不管怎麽樣還是個年輕人,水平肯定不可能跟這副,上李邕比。

要是真當麵寫出來,年輕人的麵子上恐怕掛不住。

畢竟,這幅字雖然的確有些問題。

但是那意境是真沒的挑。

就連陳陽在說缺點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提過關於這幅畫意境的問題。

鄭浩東嗬嗬一笑道:“我們可是來這裏吃飯的,又不是來這裏寫字的,也就沒有必要現場寫了。”

“陳陽是吧?你說的也的確有幾分道理,再下受教了。不說別的,就你今天這番話我敬你一杯。”

說著,竟然真的敬了陳陽一杯酒。

金宏光哪裏肯放過讓陳陽丟人的機會啊。

不甘心的道:“鄭叔叔,所謂光說不練假把式。這家夥說的這麽狂妄,如果不露一手的話,那豈不是太讓人失望了?”

“如果這件事,寫這幅字的大師知道。這位大師,應該也不會高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