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摩國師又羞又怒,可他與楊軒打過照麵的,深知楊軒的修為詭異,他絕對不是動手,便提升喝道:“你們淩煙閣的人還傻愣在這兒做什麽,剛才不是要跟貧僧一條心?現在就是你們表示忠心的時候,立刻衝殺出去招呼兵馬進來血洗少室山。”

楊軒漠然搖頭,走到蘇儀等人身邊,神態無比冷漠,怔怔轉身對鳩摩國師道:“什麽兵馬?”

見柳夢龍癡癡呆呆更不敢說話,楊軒大笑道:“你說的莫非是柳將軍的兩萬兵馬?”

楊軒歎息道:“可惜他們已經被我打發下山了,外麵現在空無一人,那些武僧……”

話音未落,隻聽院外有人喊道:“達摩院智清願率眾協助楊大人破敵!”

“羅漢堂智通,率羅漢堂弟子前來為楊大人掠陣!”

“般若堂智音、智信等般若堂八百弟子,全部願為楊大人馬首是瞻。”

說話間,數千武僧蜂蛹而入,不一會盡皆在楊軒身後屏息凝神,隨時待命。

就連為羅漢堂首座護法的般若堂、羅漢堂兩位首座也不由心驚,他們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一下子讓楊軒從禪宗的仇人成了恩人,擁有所有弟子的追捧。

達摩院首座慧能也醒了過來,他見此情景嘴唇不由顫動:“腳踏七星,天命所歸!”

另外兩位首座聽到此話,不由怔怔向楊軒望去。

楊軒將雙手攏在袖中,神態有些蕭索,但與鳩摩國師眼神相接,登時怒道:“鳩摩老狗,我今晚再給你一條活路,立刻馬上帶著這條蠢龍從少室山滾下去!”

鳩摩國師還沒說話,旁邊的柳夢龍已笑得合不攏嘴,湊在楊軒身邊,弓著腰逢迎道:“楊大人,我能不能與你打個商量,就是……等會可以讓我先滾嗎?”

三教九流、禪宗高僧子弟無一不瞠目結舌,瞪大眼睛望著柳夢龍,竟像是望著罕見的珍奇異獸一樣,眼神中既是震驚又是納悶。

柳夢龍見狀,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立刻站在楊軒身旁指著鳩摩國師叫囂道:“我本來就是他強行拉過來的,他一個心懷叵測的異族人,如何能讓我屈服?今天我就當著楊大人的麵跟他劃清界限,您看怎麽樣,楊大人。”

眾人都對他嗤之以鼻,卻見他笑眯眯的,更加倒胃口。

楊軒冷言冷語道:“我怎麽看沒有用,人家好歹是國師,我一介通判幾近白丁,如何讓你這手握數萬兵馬的節度使為我所用?”

柳夢龍卻看也不看鳩摩國師一眼,擺手道:“咱別提他,惹急了我,我帶兵平了西域各國,讓他成喪家之犬,也好給楊大人出口惡氣。”

楊軒不緊不慢朝鳩摩國師走去:“聽到了嗎?我們柳將軍豪情萬丈,要讓國師無家可歸,跟狗一樣流浪。這你能忍?”

說罷,甩開柳夢龍老遠距離,冷笑道:“換做是我,我肯定忍不了。”

鳩摩國師果然陰鷙的眼神中殺氣騰騰,眼看就要對柳夢龍出手,忽然奸笑道:“柳將軍,看到了吧!貧僧對狗都比楊軒對你好,何必熱臉貼冷屁股,咱們一同下山,將來還大有作為。若被他挑撥離間,今夜以後大家誰也討不到好處。”

楊軒見狀沉聲道:“眾武僧聽令!”

數千人沉聲喝道:“在!”

楊軒一指指向瑟瑟發抖的柳夢龍:“給我將此人亂棒打出山門,再敢踏入豫州境內,見一次打一次。”

眾武僧憋了一晚上,此刻全然忘了他們的上司還一句話沒說,卻全都願意聽楊軒的號令:“得令。”

楊軒拍了拍柳夢龍的肩膀:“好自為之。”

柳夢龍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身子傳來一陣疼痛,回頭卻見百來名僧人衝上來竟把他當作野獸一般驅趕,不由臉色大變,連滾帶爬逃離少室山。

慧岸性烈如火,見狀就要圍攻鳩摩國師,卻被老成持重的慧空勸下,此刻隻能幹瞪眼著急。

鳩摩國師走下場中,麵臨禪宗俗家弟子的圍堵,視如草芥一般,進一步,俗家弟子便退一步。

進退之間,很快就與楊軒差幾步之遙。

鳩摩國師失笑道:“楊通判,眼下貧僧隻身一人,你等要殺我易如反掌,隻是……你敢嗎?”

楊軒還沒言語,身後的蘇儀和侯盛青相互攛掇已經開口:“楊大人,縱虎歸山後患無窮,現在我們萬眾一心,就算鳩摩老狗能力通天,也難以脫身的。”

侯盛青也趁機道:“死他一個人,我等快活百年,何樂不為?”

說著,人已經走向慧空大師,求肯道:“大師,快快動手吧!此賊若安然走出少室山,將來禪宗定然有滅門之災,到時候您悔則晚矣。”

慧空數十年潛心修煉佛學,心性異乎常人,豈能被別人幾句話說動,任憑侯盛青舌燦蓮花,他心如磐石紋絲不動,更不讓心裏急燥不堪的慧岸輕舉妄動。

值此兩難時刻,楊軒冷冷笑道:“國師,禪宗向來以和為貴自然不肯跟您動手,我也可以不用為難,隻是現在這幫人不準備放過你,國師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說罷,直接做出一副作壁上觀不問世事的姿態。

鳩摩國師不由欣喜若狂,不屑地對蘇儀、侯盛青道:“小雜碎有膽的就過來動手,不用在那裏狗叫不休,小僧倒是很想見識見識淩煙閣的本事,你們可別讓小僧失望。”

慧空瞥了眼臉色有些恢複過來的慧能,見慧能入定之際仍在點頭,頓時會意,口宣佛號更不見得參與。

情勢陡然一轉,方才還在合縱連橫的蘇儀不由冷汗涔涔落下,一時間卻找不到合適的退路。

侯盛青見狀,立刻用他們墨家的口吻說道:“國師暫且息怒,這都是誤會一場,我派向來主張兼愛非攻,以武製勝實非所願,您要下山就下山,如果有人敢攔阻,我侯盛青第一個站出來說話。”

鳩摩國師臉色這才有些緩和,見蘇儀等人也湊過來求和,一時間竟然有點忘乎所以,傲然大笑:“說甚天下武功出禪宗,今日一見中原英豪盡皆土雞瓦狗,不值一哂。”

正欣喜間卻不見了楊軒,忽的眼前人影一閃即逝,鳩摩國師大怒:“楊軒!你說過不多管閑事的。”

說話間,冷冷瞥了眼侯盛青,隻見侯盛青龜縮如鼠,正慌忙逃竄。

楊軒笑吟吟站在慧能大師身後,道:“我沒有食言,但是有人想找你賠師父,我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