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楊記飯莊休息一夜,次日天剛蒙蒙亮,一飛騎突然連滾帶爬闖入飯莊。

“知府大人!”

淒厲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沈白朦朦朧朧聽到有人喚他,不禁起身,晃了晃蘇定安的胳膊:“定安,出去看看,好像有人來尋老夫。”

蘇定安沒好氣地出門,卻與那飛騎撞了個滿懷,蘇定安暴怒,舉手就要打去。

卻見那飛騎身子一軟,倒在了他的腳下,氣若遊絲道:“蘇將軍,快發兵支援黃縣吧!瓦山的匪寇作祟,黃縣陷入僵局,不日可破。”

瓦山匪寇作亂?

這可是大動靜。

蘇定安忙攙扶起那名飛騎,進屋後對沈白細細說了情況。

現在沈白要錢糧有錢糧,要兵有兵要將有將,絲毫不懼瓦山匪寇作亂。

“喊上楊賢侄、薛賢侄,咱們一同去府衙調動兵馬。”

蘇定安聽到這場仗侯爺有意將他們所有人派出陣,當即來了精神。

府衙內。

蘇定安首當其衝站出來請戰:“侯爺!末將請命為先鋒,隻需本部五百人馬,加楊軒即可。”

話音未落,薛懷義也站了出來:“侯爺,末將初來乍到未立寸功,此戰正好給侯爺建功,以表末將忠心。”

他雖不喜歡投靠朝廷的拘束生涯,但是為了跟楊軒可以並肩作戰,自然是不遑多讓。

沈白笑得合不攏嘴,以前他麾下除了盧長陵和蘇定安兩人,其他都是些沒用的酒囊飯袋,不是仗勢欺人就是貪汙腐敗,整個陵州的風氣屬實被他們敗壞了個底朝天。

如果盧、蘇二人不在身邊,若遇戰事別說是打贏,就是派遣上陣充個數也是急忙湊不夠的,哪有今天二將爭搶先鋒的光景。

“長陵,你怎麽看?”

身為參謀,盧長陵一直就是被沈白甩鍋的對象,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盧長陵似是習慣了,攏了攏袖子,笑道:“侯爺不必費心,瓦山有條隱蔽小路與官道接壤,不才與蘇將軍一路,從此攻上,出其不意截斷他們的歸途,命楊公子與薛將軍主攻大路,佯裝救援黃縣。等我二人大功告成便舉火為號,再一舉合圍定能獲全勝!”

如此一來,不但解決了黃縣之圍,而且可以一鼓作氣摧毀瓦山流寇。

沈白撫掌大笑:“善!”

蘇定安低頭嘟囔道:“善個屁,不善,一點也不善。”

沈白幹咳一陣,笑道:“定安有何良策?”

蘇定安翻白眼退到一邊:“憑啥老薛就能和楊兄弟一起,讓老……末將跟這個窮酸一道?這不公平!”

沈白大笑道:“瞧瞧,你多大個人了,還給老夫撒嬌?人家楊賢侄和薛統領排兵布陣配合的天衣無縫,就連老夫也著了他們的道,有他倆為你助陣,你就偷著樂吧。”

楊軒和薛懷義沒想到沈白竟會如此大方承認之前的醜事,不由得臉皮一燙,不敢再和沈白眼神交流。

“老夫會提前備下慶功酒,在此給你們接風!”

四將別過沈白,各去收拾行裝出發。

到了點將台,沈白遲遲不見蘇定安到來,仔細追究才知道蘇定安早早帶了本部校刀手出城。

“定安這不遵將令的毛病是得管一管了,他不會打亂咱們的布局吧?”

盧長陵苦笑道:“侯爺說笑了,定安行軍布陣從不能常理度之,但大是大非麵前還是很有分寸的。”

沈白疑慮盡消,給了他們各一支人馬,目送他們離開陵州。

“老薛,要不你提前走,我怕蘇將軍心急火燎地出差錯。”

出了陵州,楊軒打算故意支開薛懷義。

薛懷義心裏直罵楊軒重色輕友,怒氣衝衝提刀直奔黃縣。

盧長陵何等聰明,等薛懷義走遠便笑道:“楊公子是想打聽我師妹的事吧?”

不待楊軒說話,他笑容滿麵:“巧了,她也在我這裏時常打聽你。前天聽到你惹上官司,險些跑出去尋你,還好被我攔了下來。”

楊軒知道這些已經心滿意足,忙岔開話題掩飾尷尬:“盧參謀,我……其實想問其他的事。”

盧長陵詫異道:“哦?不知在下還能為楊公子解什麽惑。”

楊軒遲遲疑疑問道:“就是那個腳踏七星的,不知道有眉目了沒有?”

腳踏七星?

盧長陵先是左右環顧,後拍馬向前與隊伍拉開距離,低聲道:“怎麽?楊公子知道些什麽?”

楊軒忙道:“舍弟就是因此而亡的。”

李二牛的死已經不是秘密了,盧長陵也聽說過,不禁感慨道:“此事牽涉過多皇室機密,楊公子還是不要追查的好,不才就是個鮮明的例子。”

楊軒驚訝道:“有關刺殺?”

盧長陵不再多說,隻是閉眼點頭,然後拍馬便走。

黃縣周邊,山匪被薛懷義所率領的鐵蹄一衝而散,此刻正在四處逃竄。

“楊公子,咱們分兵兩句包抄,萬萬不能讓他們逃竄出去。”

盧長陵說罷,提聲喝到:“知府大人有令,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殺!”

但前方匪寇沒有一人停下腳步,楊軒見狀,不急不緩策馬奔馳起來,拉開寶雕弓竟是箭無虛發,不過他隻射他們的四肢,從不傷人性命。

“深藏不露啊,神射手!”

盧長陵臉上不禁揚起一絲微笑,對身邊人吩咐道:“去兩個人跟著楊公子,不可讓他受傷。”

開始他還對楊軒有些偏見,畢竟楊軒的辦事風格太過張揚了些,動不動就迫害異己,但凡出手從不留活口。

可現在看來楊軒其實和蘇定安是一路人,是非麵前,他們比誰都有格局。

“向前一步者,死!”

眼見同伴們紛紛倒下,眾流寇已無心再逃,加上楊軒這句殺人誅心的話,許多流寇都身子軟軟的蹲在了地上,不敢稍動。

“願意加入我陵州兵馬管轄的,排在最前麵,不願的可回家種田或者經商,但若有死心不改者,我楊軒第一個不答應!”

楊軒見大多數山匪已經放棄抵抗,當下帶了自己的人馬趕赴主戰場接應薛。

薛懷義帶的是騎兵。

論速度還是衝刺,騎兵的靈活性都要高過步兵。

薛懷義正是發揚了騎兵的專長,不消數次衝刺,對方的陣營已然大亂。

但騎兵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馬背上的騎手太過於暴露目標,一旦被敵人埋伏,就隻能被人當成是活靶子。

所以,騎兵的天敵就是弓弩、炮彈。

土匪流寇自然是沒有炮彈的,但是弓箭手卻有不少好苗子。

眼見自己的部下一個接一個解決。薛懷義不由震怒:“一個小時,必須全殲敵軍。”

話音未落,一道冷箭襲來,還沒來及得薛懷義反應,人已墜落馬下。

一名流寇舉刀就要朝著墜落的薛懷義砍去,這一刀如果下去,薛懷義勢必被他腰斬。

可就在這時候,楊軒策馬拉弓搭箭射出一氣嗬成,正中那流寇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