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楊軒可不是一個服軟的人,你氣勢強一分,他便也要強上一分,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王侯將相,誰也不能讓他左右。

盧長陵眼見庭院中的青年臉上滿是不屈,一時間氣勢陡的減弱許多,垂頭喪氣道:“你說的是真的?為何從來沒人跟我說過......”

楊軒冷笑道:“你放開她的時候,有公告天下嗎?”

見盧長陵錯愕,楊軒又道:“她現在是沈大人的人,你雖是沈大人的得力幹將,但出了這種事情,沈大人難道不會避嫌?”

盧長陵幹咳一陣,上氣不接下氣扶著門框站定身子,眼眶不知何時已經紅了。

當年,對他一片癡心,揚言願意為他癡心守候一生的女子,似乎和眼前庭院裏的男子一樣的倔強,一樣的對他失望。

往事浮現,盧長陵茫然揚起頭望向連一朵白雲都沒有的蔚藍天空,大張嘴巴壓製眼淚不要奔出。

“真的可以見嗎?”

楊軒本來不想跟他廢話,但見他到現在還是這般懦弱,當下怒道:“姓盧的,你到底在怕些什麽?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幹嘛一直裝作什麽都不在乎,卻讓你們兩個人心裏都藏著千份萬份的在乎?”

盧長陵似要辯解,但很快就轉身將信箋撕碎,沉聲道:“罷了,這次聽你的。”

不知怎麽,他總覺得這青年身上有著太多可能,即便他清楚他和戚夫人再無可能,但還是無法拒絕這次見麵,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種聲音在催促自己答應,否則死也是要後悔的。

楊軒低聲嗯了嗯,道:“隨後有人會告訴你,明天如何安排,你隻需按照約定即可,不必有太大壓力。”

......

次日,楊軒還沒睡醒,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催醒。

楊軒很是不悅就要開門罵人,卻見來人俊俏的臉蛋上全是急促神情,正是謝語嫣。

“你這是怎麽了?”

謝語嫣戰戰兢兢拿著一個小箱子,道:“我師兄連夜進京了,剛才他的管家給我這個,要我將它交給你。”

楊軒怒道:“這個懦夫!還是逃了,你將它丟掉吧,看著心煩,戚夫人看了也會更加心煩。”

盧長陵忽然進京,雖然不知道是何緣由,或者是逃避,無從知曉,但是眾人所有的計劃看似都要擱置。

“戚姐姐那邊怎麽辦?”

謝語嫣有點擔心地問道。

她比誰都清楚盧長陵對戚夫人的感情,也常去沈家借著跟沈婉清玩耍的時間,刻意探望下戚夫人,此刻自然不忍戚夫人傷心。

楊軒一邊生氣盧長陵畏手畏腳不似男子所為,一邊又怕愧對戚夫人,緩緩打開箱子,卻見裏麵放著那支釵,不過已經斷了,裏麵隻有一半。

另外,還有一份書信。

上麵題著一首詞。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楊軒仔細找了找,甚至都把盒子撬開一半,始終沒有發現其他東西。

最後失望地坐下,道:“看來這是他想對戚夫人說的話。”

看懂這首詞,楊軒也不再那麽恨盧長陵的不作為,感慨之餘徑直下樓,找順子要來文房四寶,將這首詞謄寫在了牆上。

“他不願意見她,那就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對她想說的話好了。”

謝語嫣眼眶不由濕潤,緊緊抱在楊軒懷裏,怯怯嗚咽說道:“你說戚姐姐看到後,該有多傷心,我不要這樣......”

楊軒疼惜地用下巴在她額頭蹭了蹭,道:“也許她會理解他,也未可知的。”

謝語嫣揚起淚臉:“我今天還要等嗎?”

楊軒傲然道:“我們又沒錯,為什麽不等,這裏今天不營業,專門等她一個人。隻是她現在身懷六甲,有許多好吃的都不能吃,不過我聽說孕婦都喜歡吃些酸的,順子他們現在會做酸梅湯,還有一些清淡點的食物,點心可以給她。”

然後拍著謝語嫣的肩膀道:“我們這次也許誤會他了,他拿走一半釵,說明已經在心裏接納承認了對她的感情,隻是不能如約而來罷了。”

謝語嫣天真的問道:“是這樣嗎?”

楊軒指著牆上的字,道:“讓她看,她會懂的。”

謝語嫣答應楊軒後,正好薛懷義和蘇定安來接楊軒參加廟會。

三人上馬直奔知府府上,與沈白等人匯合。

到了知府府上,戚夫人果然如約以身子還未康複婉拒了沈白,沈白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命府上的丫鬟好生照顧。

隨後清點人馬,準備出發。

就在此時,楊軒不經意間和戚夫人眼神接觸,見她今天笑的如三月春風般溫柔,不知怎麽忽然感覺有些內疚,不過還是淺淺一笑,點頭算是回應。

出了府門,沈白笑吟吟地道:“長陵今天來不了,老夫昨晚讓他去京城辦點差事,得近一個月才能回來,這些天參謀府上的事情就有勞原賢侄幫襯了。”

原通覺拱手道:“這個自然,請大人放心。”

說罷,還朝楊軒笑著點頭打了招呼,雖然又向薛懷義和蘇定安問候了一遍。

他現在真的喜歡上了為沈白辦事,如果沒有淩煙閣的那層身份,他甘願在陵州為一方百姓做事到老,每天都陪在這些兄弟們身邊。

聽到原通覺竟然是沈白派去的,還有,楊軒注意到沈白笑的那麽開心,不由有些狐疑起來,難道這老東西要升官了?

......

不知情的戚夫人在丫鬟陪同下,到了楊軒的飯莊門前,看著楊軒事先給她說好的包廂,她癡癡有些不敢走進,雖然如今已經大腹便便,但今日臉上的笑容仿佛還如那年少女情竇初開,一抹抹的紅暈散之不盡。

謝語嫣走出門,見到戚夫人後,忙勉強壓著難受,裝作笑吟吟道:“夫人,您來啦?”

戚夫人愛憐地在她臉上輕輕一掐,取笑道:“我可真有些羨慕楊軒哩......”

然後緩緩走進飯莊,順子帶人齊聲問好後,任由戚夫人參觀。

四麵牆壁潔白無瑕,隻有靠門的牆麵上題著一首詞,她還沒讀詞的內容,就戰戰兢兢對丫鬟道:“快看,是不是,是不是老爺有事沒事就琢磨的那副,不是不是,它們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激動之下,語言竟是語無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