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達成,沈天南當晚便帶著魚龍寨的兩千弟兄上了孤狼嶺安營紮寨。

見薛懷義繃著臉滿是無奈,楊軒隻是笑笑,讓他帶領兵馬守住陵州東、南兩門。

而蘇定安負責西、北兩門的安危。

晚飯後,楊軒和沈白親自去陵州的糧庫視察。

糧官何曾見過知府大人親自查賬,忙不擇路鬧出不少笑話,忙把當年的收支賬本拿來讓沈白過目。

沈白示意他交給楊軒。

楊軒胡亂翻閱幾頁,丟在桌上:“帶我們看看糧庫的存糧。”

糧官還以為自己疏忽出了問題,一個勁跟在楊軒身後囉裏囉嗦。

見他處事如此磨嘰,楊軒奪來他的鑰匙直接打開糧庫。

糧庫打開,雖然裏麵沒堆積如山,倒也積攢了不少糧食。

沈白沒來由大怒質問:“糧官,你敢撒謊?來人,斬!”

兩旁侍衛將糧官押解跪下。

楊軒卻替糧官求情道:“侯爺息怒,我剛起來之前原參謀定的新征稅政策,想必這都是他實驗的成功。”

見沈白餘怒未消,楊軒示意侍衛退下,攙扶糧官起身,道:“如今危急存亡之秋,糧食多點又不是壞事。再者,陵州數十萬百姓那就是數十萬張嘴,加上咱們的數萬軍馬,這些糧食充其量也就能維持月餘。”

沈白這才長籲口氣,打發走糧官,帶著楊軒向城門巡查而去。

首先,他們到了蘇定安鎮守的西城。

見不少將士拿著奇形怪狀的弩箭,沈白不禁好奇,快步走到正在舉著一個圓筒哈哈發笑的蘇定安身邊。

楊軒見蘇定安大戰在即,還是一副頑劣心態,不由心中豔羨:“老蘇,侯爺來看你了。”

聽到楊軒突然說話,蘇定安一個不小心差點將手裏的望遠鏡掉在地上,忙跪下死死捂住。

沈白不由驚訝:“平日裏,你見老夫頂多點個頭拱個手,怎麽今日大變模樣,竟然還懂得下跪了。”

他越說越覺好笑,徑直轉身扶著城牆拍打了幾下,挖苦道:“快起來吧,你給老夫下跪,這不是存心折人壽嘛。”

蘇定安想要還擊幾句,卻聽一旁的楊軒上前道:“老蘇,你還不把你新挖來的發明家給咱們侯爺推薦認識認識?”

沈白疑惑回頭,望著手下的兩名愛將,詫異道:“什麽發明家?”

楊軒解釋道:“咱們蘇將軍此次奉命去周邊縣城招兵,竟然遇到了一位百年難遇的奇才,聽說可以發明好多咱們從未見過的好東西。比如說這個望遠鏡......”

說話間,他指了指蘇定安懷裏的圓筒。

蘇定安下意識後退兩步,幹笑道:“哪有這等好事?侯爺你別聽這些書呆子說話,他們老是將屁大點事吹破了天,然後還縫不上害人害己。”

沈白被兩人逗樂,原本沉悶的心情也好了許多,伸手道:“老夫都看見了,拿過來看看,又不是不還你。”

蘇定安聽到要還,猶豫幾下還是不舍地將圓筒遞出:“說話算話啊!”

沈白奪來望遠鏡,哼道:“拿來吧你。”

然後舉起來學著蘇定安的樣子左右望了半天,臉色不悅道:“啥玩意,你們管這個叫新發明?這看什麽都黑咕隆咚一片。”

楊軒嗬嗬笑著解開上麵貼著的黑蓋子,示意沈白再看。

隨著沈白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多元化,蘇定安不由朝著楊軒擠眉弄眼亂罵一通。

“好東西!”

沈白這輩子確實沒見過如此神奇的東西,當下掂量幾下圓筒,道:“這東西叫什麽,望......鏡來著?還有,這玩意現在有多少個?”

蘇定安早就料到會是這情況,忙答道:“侯爺,這叫望遠鏡,別說咱們陵州,就是整個景國,它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沈白將鏡筒拋了拋,像是沉思什麽,轉而對蘇定安道:“這個就給老夫,你若不願意,喊你的發明家過來,讓他以後隨老夫左右。你一個總兵就得派個發明家,老夫堂堂一個侯爺,怎麽著也得找十來個發明家才行。”

蘇定安苦苦求饒:“您別這樣啊,侯爺。就算是咱放屁,這會味道都沒散盡,你咋還改成明搶呢?”

楊軒苦笑不已,回頭卻見一位年輕人怯怯望著自己,正向他這邊走來。

想來這就是蘇定安口中的發明家了。

但見他年紀不大,為人十分內斂,總是有問有答,沒人問話就乖乖躲在蘇定安身後垂頭不多話。

“方子庵歸你,這玩意歸老夫!”

沈白聽蘇定安介紹後,大剌剌笑道:“要不然,老夫兩個都要。”

蘇定安急的都要哭了,忙拍大腿:“侯爺,您不能打劫啊!末將還得用這東西督戰,您拿走,末將用啥看清戰場變化?”

沈白大手一揚:“去去去,自己想辦法,老夫平時養你緊要時候你吃幹飯的?自己想辦法,別啥問題都找老夫。”

說罷,朝楊軒示意:“咱們去懷義那邊走走。”

顯然,他是去顯擺的。

楊軒也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想給蘇定安道歉,卻見蘇定安朝自己壞笑,一時間,楊軒也不明白蘇定安搞的什麽鬼。

等兩人到了薛懷義鎮守的南門,隻見南門上的將士人手一個小型鏡筒,都在四處探查。

沈白尷尬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笨重鏡筒瞬間覺得不香,嫌棄地丟給楊軒,沒好氣上前喚來薛懷義。

打聽之下,才知道蘇定安給了薛懷義三十多個望遠鏡,以便此次打仗需要。

沈白聽罷,臉色煞白,心裏直對蘇定安這個混小字咬牙切齒。

楊軒也不禁苦笑,難怪蘇定安是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

就在此時,陵州城上忽然響起一陣雨點鼓,緊接牛角號紛紛響起,一時間城內城上亂成一片。

沈白不由打轉,向身邊的兩人詢問:“聽清楚沒,是哪個門?”

楊軒和薛懷義齊聲道:“北門。”

沈白忙對薛懷義囑咐道:“認真防守,不可掉以輕心,嚴密監視江麵上的動靜。”

薛懷義還沒回應,隻見兩人已經匆匆離開。

楊軒到北門的時候,北方這邊的防禦工作已經做好,隻等朝廷兵馬攻城。

沈白還沒站穩身形,忽的一支弓箭朝他射了過來。

此箭力道雄渾,準心也相當高超。

一箭直接將沈白的官帽射落,定在石柱上。

夕陽下,陵州城外密密麻麻不計其數的朝廷兵馬爆發出山洪般的叫好聲,士氣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