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庵看到戰爭如此殘酷,頓時垂淚道:“大人,您大人大量就放過我吧!我真的......真的不想,這太損陰德。”

楊軒看著這個滿是婦人之仁的家夥,不由冷哼:“那就讓陵州城數十萬百姓加八萬將士隨你我一起下地獄吧!反正我可以給你時間,但是他們能不能給我們時間,就很難說了,你自己看著辦!”

說罷,楊軒揮了揮手,登時身後兩名士卒走出來攙扶著渾身無力的方子庵離開了城頭。

方子庵走後不久,城外傳來一連串爆炸聲,那些朝廷引以為傲的大型投石機頓時在火海裏灰飛煙滅。

朝廷軍中大營裏,靠山王李柯勇正在跟九大節度使商議如何進兵的事項,乍聽爆炸聲越來越密集,不由停下來轉身對衛兵道:“出去看看什麽情況。”

九大節度使麵麵相覷,他們都是一些朝廷招降的綠林豪傑,各鎮守一方,日子過的相當充實,此次無端被朝廷征用,心裏竟然有說不出的惶恐。

衛兵很快慌不擇路奔來,摔倒在李柯勇腳下。

李柯勇不由黑下臉,怒道:“怎地如此驚慌?難不成我十萬先鋒軍形同虛設?柳夢龍人呢,他的投石機還有連環馬呢?”

衛兵顫聲道:“回稟王爺,投石機處隻剩下一片火海,連環馬陣被賊子用炸藥破了,三千將士無一生還,柳夢龍大人親赴前線此刻生死未卜,咱們前線全亂套了,全是潰逃的將士。”

此言一出,九大節度使麵麵相覷之餘,不由變色起身紛紛圍到了李柯勇身邊。

李柯勇伸手製止了他們的說話,老臉上擠出一絲強硬的冷笑,道:“先別慌,老夫還有神兵相助。”

眾節度使麵露訝異之色,忙問是何神兵。

李柯勇淡然一笑,很自信地拍了拍手,隨之帳內走入一名身高八尺的大漢。

眾人茫然之際,隻見那人右手握拳按在心口,彎腰給李柯勇行了一禮,用很不標準的中原話,道:“蠻族孟義見過王爺。”

李柯勇笑道:“你可以出陣了,此戰若勝,老夫定力保你為蠻王,倘若你兄不同意,老夫親自舉天兵征討。不過......”

他語音微寒,眸子中殺意四起:“如若戰之不勝,又待如何?”

那名叫孟義的大漢昂起頭,得意一笑:“我有藤甲軍五萬,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此戰必勝。即便是我兄長也甚為忌憚,何況區區陵州不到十萬兵馬。”

聽他言語不善,眾節度使當下臉色驟變,紛紛進言要李柯勇將此蠻子逐出大帳。

李柯勇忙做起和事佬,笑眯眯命人端來美酒:“來,我們一起舉杯,為未來的蠻王壯行。”

眾節度使都覺沒麵子,堂堂景國大將如雲,不明白靠山王為何要用一個蠻子做大將出征。

雖然心裏不悅,但他們都不敢違背王爺的意思,或遲或慢舉起酒杯。

孟義輕蔑一笑,躬身對李柯勇道:“還請王爺將此酒放下,我去去就回,待為朝廷勝上一場再喝不遲。”

眾節度使不由大怒,更有甚者已經拔刀,怒目相向。

李柯勇雖然心裏不甚高興,但此刻還不能動他,勉強笑著上前拍了拍孟義的肩膀:“蠻王速去速回,老夫提前為你準備慶功宴。”

見李柯勇帶他如此偏愛,又聽他以“蠻王”相稱,孟義心裏頓時一振,傲然道:“王爺稍候,我去也!”

......

用炸藥將柳夢龍的先鋒軍擊潰後,薛懷義和常瘋子合並一處,開始打掃戰場。

此次收獲頗豐,兩人甚是開心。

就在此時,地麵忽然傳來一陣震動,接著又是猛烈的地動山搖,眾將左右搖擺連身形也快站立不穩。

薛懷義忙道:“不要亂!所有人相互拉手,圍成一個圈,盡力不要倒下。”

常瘋子卻指著遠處朝廷大軍的營帳道:“薛大哥,你瞧那是什麽?”

薛懷義站穩身形,順著常瘋子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從朝廷大營衝出無數野獸,此刻這些野獸發了瘋一般朝這邊衝了過來。

“快撤!”

與此同時,陵州城的城頭也響起了收兵的鳴金聲。

常瘋子因斷折了右臂,行動很是不便,轉身還沒向後奔跑幾步就栽倒在地。

薛懷義忙弓下身子要背他起來。

常瘋子見這些野獸越來越快,而他們手上的炸藥已經快要用完,忙推開薛懷義:“薛大哥,你快走,背著我誰也走不掉的,我可以為你們擋一陣子。”

陵州城門打開,薛懷義眼眶已經血紅,命令眾將士後撤的同時,執意要背起行動不便的常瘋子。

常瘋子熱淚盈眶,用最後的力氣拔出短刀抵在心口,苦笑道:“薛大哥,快走!替我跟楊大人說一聲,他在我心裏永遠是最可敬的英雄。”

薛懷義見他以死相逼,冷不丁虎目流下一顆眼淚,淚水灑下,他對身後的幾名弟兄沉聲吼道:“把所有炸藥都留給他們,咱們走!”

說罷,紛紛棄馬朝大開的陵州城奔去。

野獸出,戰馬亂竄,根本沒法駕馭,薛懷義隻能任由它們肆意奔跑離開。

正在用望遠鏡觀察戰場的楊軒,忽然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其他偏將一個個臉上不再有喜色,轉而全是恐懼。

“常將軍他......”

沈白說罷,悵然倒在城牆邊上,臉色蠟黃。

楊軒深吸一口氣,用望遠鏡再次觀察戰場,隻見常瘋子點燃炸藥上的引信,向朝他奔來的野獸原地打滾而去。

其他受傷無法返回的將士紛紛學起他的模樣,有的甚至兩三人抱成團,一起抱著一個炸藥包翻滾。

楊軒取下望遠鏡,怔怔望著戰場接下來的爆炸。

轟!

一聲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隻見硝煙中各種猛獸紛紛被炸上天,但那些獸群並沒有停下腳步,更沒有四散而去,反而直勾勾奔著此刻敞開的陵州城門奔襲而來,有些跑不動或者摔倒的將士頃刻間被它們踐踏成了肉泥。

見薛懷義等人還沒過來,楊軒緊握雙拳,忙用望遠鏡觀察。

隻見薛懷義等人連滾帶爬從戰壕瘋跑,後麵更有幾匹豺狼追逐。

沈白顫聲道:“懷義!”

雖然薛懷義曾經羞辱過他,但薛懷義自投降他後,處處聽命行事,他早就忘了之前的過節,更把他當成了自己人,值此危險時刻,他心中豈能無感。

楊軒雙眉驟然一緊,喝道:“快關城門,扯起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