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紫嫣心裏有事,也是一顆一顆的數著碗裏的大米趙凡思索了一下,趙凡看著她說道:如果你們顧家的人對我動手,我應該怎麽辦?”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既然有人在高速上截殺,顧紫嫣所謂的保密自然也就是一個笑話,現在趙凡已經沒有心思去怪罪她了。

顧紫嫣輕輕的放下碗,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咬牙說道:“如果我爺爺的身體能夠恢複,他們所有人,都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隨即她又自嘲的笑了笑,誠懇的看著趙凡說道:“可是如果連你也治不好我爺爺的病,那我自己恐怕都自身難保了。所以這個分寸,還是得你自己去把握。你不需要去為我著想,作為顧家的兒女,終究有一天會麵對這些。除了治好我爺爺之外,不牽連到你,同樣是我最大的願望。”

“顧家,到底是做什麽的?你們現在在爭奪的,是所謂的家主位置嗎?對於一個家族而言,不都是誰的位置更高,誰的實力更強,自然而然的就有更多的話語權嗎?還需要這麽你死我活的去爭?”

趙凡對於這些事情,有些不了解,反正也吃不下,索性放下了碗筷,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京城這些世家,很多都是從無數王朝時代延續至今,底蘊深厚,哪有什麽絕對的地位高低?就拿我們顧家來說,我爺爺當年跟隨太祖征戰天下,積累了雄厚的資本。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如今顧家可以說已經處於金字塔的頂端。我的那些叔伯,包括我父親在內,哪一個不是獨當一麵的人物?”

“可是我爺爺掌控顧家這麽多年,自然還有很多東西需要留給下一代顧家掌舵的人。”

“我爺爺他老人家這些年早就為繼承人做出了很多的安排,一旦他倒下,繼承這些東西的人,就能夠在短短的時間裏掌控顧家,讓顧家繼續昌盛下去。”

“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爺爺留下的,是一股潛藏的人脈資源。他的那些老朋友,都和顧家有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牽連,不會看著顧家因為他去世而倒下。有著這些資源的幫助,可以說在整個華夏都能一呼百應,光是這種聲勢,都讓任何人不敢觸及顧家的虎須。”

“他老人家身體沒有問題的時候,我的那些叔伯倒也和睦相處。自從他病倒了之後,家裏的氛圍早已經變的不再是以前的樣子了。”

“爺爺心裏其實很明白,所以他這一年多時間裏,基本不和我聯係,也很少提到我。他是為了保護我,不想讓我引起那些叔伯的注意。”

“可是這幾天裏他昏睡的時候總是會喊我的名字,他老人家,可能真的已經不行了。”

顧紫嫣目光悠悠的看著窗外,語氣平靜的說出了一些大家族的秘辛。提到她爺爺的病情,她不知不覺的眼圈發紅,淚水又一次滴落了下來。

“行吧,既然已經決定了,今天下午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陪你去看看吧!耽誤的瞬間越長,對方的準備就越多,反而會更加麻煩。”

趙凡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了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雖然沒有參與沐清雅他的飯局,但是有探查術在,大概也都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

今天這次會麵,隻是一個簡短的相互了解而已,雙方都是淺嚐輒止,並沒有深入的去談。而且雖然沐氏集團已經安排了人提前過來和這邊接觸,但是沐清雅的秘書團隊,要晚一些才會能到齊。

在出發之前,趙凡就知道這件事情不是三兩天能夠解決的,倒也沒有著急。現在沐清雅在防守嚴密的軍事區,他的護衛任務倒是顯得輕鬆了很多,不需要時時刻刻的守在這裏了。

午餐結束之後,沐氏集團提前趕到了幾個工作人員也到了這邊。沐清雅要和他們了解一些情況,趙凡也就和她打了個招呼,和顧紫嫣一起離開了這裏。

京城是整個華夏的政治經濟中心,比起西陵市那種三線小城來說,其繁華程度自然不用多說。

雖然明知道所謂的保密可能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不過顧紫嫣還是沒有聯係顧家的人來接他們。兩人步行了一段距離,打了個車,往顧家趕去。

勖園,這就是顧家老爺子所在的地方。

一開始上車的時候,出租車司機還不停的在顧紫嫣身上偷瞄著,看向穿著普通的趙凡的時候,更是高昂著頭,有著幾分京城人士那種莫名的優越感。

可是聽她平靜的報出了這個地名之後,這個時機神色猛然一變,一路上正襟危坐,車子開的無比的平穩。以能侃著稱的京城出租車司機,這一路居然詭異的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不用說在那個方向,也不用說是那條街,簡單的說出了兩個字,出租車司機就能直接找到地方。不經意的一個細節,就能看出顧家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勖,這個字讀音和“續”相同,勉力的意思。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顧家卻擁有這如同江南園林一樣的一處園子,其中小橋流水,亭台樓閣,假山置景數不勝數,抬眼看去,無處不是景色。

而趙凡和顧紫嫣,還是從後門進來的。他用探查術看了一眼,心裏估量了一下,這座園子占地至少有三十多畝。

雖然是後門,依然有兩個麵容剛毅的年輕人如同士兵一樣的守衛著。不過他們都認識顧紫嫣,看到她回來,恭恭敬敬的行禮打了個招呼。

這兩人剛準備進去通報,就被顧紫嫣攔了下來。

在顧紫嫣歉意的笑容中,他們對趙凡進行了很細致的檢查,確定他沒有攜帶什麽攻擊性的武器之後,才放著他們兩人進了園子。

園子很大,景色很美,卻顯得有些冷清,各處院落廂房都沒有看出有人居住的跡象。

隻有一處小閣樓的下的院子裏有這一群男男女女正在交頭接耳,而這處小閣樓周圍足足有二十多個麵容堅毅剛強的年輕人守衛著。

不用多說,這個小閣樓就是顧佩勳居住的位置了。

顧紫嫣所謂的秘密救治,還真的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也或許是運氣不好,顧佩勳老爺子這幾天的情況變得有些不太樂觀,顧家的人對這裏關注的夜就更多了起來。

不算刻意,讀懂了他們的口型之後,趙凡也知道這群人都是顧佩勳的子孫。

這些人無論男女,顧盼之間都有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勢,雖然他們的穿著看起來並不算亮眼,但見多識廣的趙凡一眼就看出了他們身上的任何一件東西,都是國際知名的大品牌。

這些人任何一個人身上的裝束,如果換算成華夏幣的話,都足夠一個普通家庭開支幾年了。

趙凡依舊看到了閣樓中的那個老人,已經骨瘦如柴,臉上顴骨高聳,這樣的情況下,他本就顯長的眉毛,甚至有種有風就能招展起來的感覺。

寬敞無比,裝飾的古色古香的臥室裏擺著各種醫療儀器,幾個醫生模樣的人應該已經檢查完畢了,全都是麵帶苦色,看著臥室一角休息區方桌上的一堆檢查結果,偶爾輕輕的搖搖頭。

這個老人的病情,的確已經很不樂觀了,甚至是他的呼吸,都有些微弱。

可是閣樓外麵的那些人,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緊張。

他們看起來似乎很輕鬆,所談論的話題在普通人聽來的確是很高大上,從國際形勢到國內經濟,每一句話拿出去可能都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機密。

在曲折的走廊中穿行了十幾分鍾的時間之後,顧紫嫣也看到了院子裏的那些人。神色一動,伸手攔住了與他並肩而行的趙凡,臉上帶著幾分猶豫還有一些憤怒。

“躲不過的,你爺爺的情況隻怕已經危在旦夕,這些人會一直守在這裏的。”

趙凡知道顧紫嫣在想什麽,輕輕的搖了搖頭,平靜的說道。

“爺爺這些年對他們哪一個不是真心疼愛,生怕他們受了一點委屈,為什麽最後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局?他們怎麽就能這麽狠心?就這麽盼望著爺爺去死?”

顧紫嫣看著那群人眉飛色舞的樣子,雙拳緊握,臉色鐵青,氣到渾身都一陣陣的顫抖。

“到了這個時候,發這種牢騷有什麽意義?還不趕緊帶我過去給你爺爺看看?”

趙凡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和京城趙家是有著血緣關係的。可是和除了老爺子之外的第一個趙家人接觸,就是一場廝殺。

此刻看到顧家的這個情景,心裏對於這種世家大族,更是沒有了多少好感。他甚至有些慶幸趙家對他的敵意,讓他對這個家族沒有了什麽好感,也就不用去費心這種狗屁倒灶的事情。

小門小戶都有一句俗話,叫久病無孝子。

而顧家這種利益至上的世家大族,就更是不用多說了。

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在他們眼中隻是一堆財富而已,靜等著他咽下最後一口氣,然後像野獸一樣分食他的屍骨就是了。

“你一定能治好他的!”

顧紫嫣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淚水,帶著趙凡大步朝著閣樓方向走去。

“喲,紫嫣,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都不提前打個招呼,三嬸好安排人去接你呀!”

一群人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齊刷刷的目光全都都看向了這邊。

一個穿著翠綠旗袍,有著披肩短發的中年女人斜眼看著顧紫嫣,看似關心,語氣中卻滿是敷衍,聽不出絲毫的誠意。

“紫嫣,你怎麽回事?怎麽帶了個外人到勖園來了?出去了一段時間,連規矩都不懂了嗎?”

一個國字臉的中年人目光冷冽的在趙凡身上掃了一眼臉色一層,看向顧紫嫣冷聲說道。

“老爺子最疼愛的就是你這個孫女了,現在他病了,你倒是跑出去野了,還真是讓人寒心啊!”

一個穿著米色旗袍的女人明明剛才還喜笑顏開的和身邊的人談論著歐洲旅行的計劃,這個時候看到顧紫嫣之後,卻是滿口的大道理。

這人顯薄的嘴唇畫著豔紅的口紅,顴骨凸起,一臉刻薄的樣子,開口就是一陣冷嘲熱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