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說什麽?”
趙君浩微微皺眉,臉上帶著幾分厭惡的神色,緩緩的回過身來,背負著雙手淡淡的說道。
“殺人,償命!”
王穆腳下朝後退出了兩步,地麵同樣出現了兩個深深的腳印,邊緣整齊,如同剪刀裁剪出來的一樣。他目光中的怨毒之色不減分毫,咬牙咬牙切齒的再次冷喝道。
跟在此人身後的那些王家人也是同時發出一聲冷喝,殺氣濃烈,趙君浩目光微微一凝。這些人居然大半都是暗勁高手,更有好幾個人身上展露著化境的氣息。
“王穆,你到底想幹什麽?殺人償命,那你去找殺人凶手償命去啊,跑到我們趙家來鬧什麽?”
“你兒子是和那個趙凡比武的時候被人用槍打死的,你不去找趙凡,不去找那個槍手,在這裏胡攪蠻纏有什麽用?”
趙君浩還沒有說話,站在莊園門口的另外兩個年輕人卻已經開口了。趙家畢竟是趙家,哪怕是兩個小輩,對東北王家的這個所謂的王爺,也沒有什麽畏懼的神色,滿臉激憤的大聲嗬斥著。
“趙君浩,你也是這麽想的嗎?有些事情你們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可是這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我的兒子為什麽會去和那個趙凡比武,你能給我一個解釋嗎?”
當王穆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站在趙家眾人之中的趙哲眼角猛然一陣跳動,飛速的收回目光在他身邊那人臉上掃了一眼。
這人一瞬間就已經是麵如土色,身體不停的顫抖著,抬手不停的擦拭著額頭不斷落下的冷汗,卻是怎麽也擦不幹淨。
“滾!”
趙哲臉色一片鐵青,壓低聲音低喝了一聲,那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朝著莊園深處跑去。
王興海在太平山上被人狙殺之後,趙哲當然能夠想到,不管這件事情趙凡是否能夠摘清楚,王家都絕對不會放過他了。
似乎事情的發展方向和他希望的完全一致了。
可是他在知道這個消息的第一瞬間,感覺到的隻有出離的憤怒。
他一直都在把別人當槍使,而這一次,很明顯是有人把他當槍使了。
那個狙殺王興海的人,並不是他安排的。
可擺在他麵前的情況是,一旦有人查到王興海和趙凡比武的真正原因,他就很難說清楚了。
隻是他依然很篤定,在那個狙擊手找到之前,誰都無法確認王興海到底是誰殺的。
至於那個狙擊手能不能找到,又和他趙哲有什麽關係呢?死的又不是他的兒子。
趙家是什麽實力?他不相信王家會僅僅因為懷疑,就和這樣一個龐大的家族翻臉。
可是他低估了王穆為王興海報仇的決心,昨天中午發生的事情,今天早上人家就已經堵到門口來了,完全是一副想要魚死網破的模樣,更是驚動了趙家包括趙君浩在內的所有人。
在王穆冷笑著點出趙家和這件事情的關聯的時候,趙哲其實心裏清楚,他身邊的這個人是冤枉的。而那個負責和王家聯係的中間人,也早已經沉入了護城河裏,短短十幾個小時的時間,王穆絕對查不到他身上來。
但是他也相信王穆在趙君浩這樣的人物麵前,絕不會在這樣的大事上信口雌黃。他這麽說,肯定是有著他的把握的。
那麽,就隻能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所做的一切都已經被人看在了眼裏。
他的目光在趙家眾人之中一一的掃過,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眼神無比的陰冷。
似乎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他的身上,可是他仔細去找的時候,卻連一點痕跡都找不到。
這個裏隻有趙家的人,暗中盯著他的那個人,自然也就是趙家的人……
不管是王穆,還是他身後那些王家的人,身上的殺意都是毫不掩飾。
趙君浩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件事情如果不解決好,今天隻怕真的會有一場血戰了。
他抬頭看向王穆,神色平淡的淡然問道:“王興海為什麽要和那個趙凡比鬥,隻有他們自己知道。而且你應該很清楚,王興海的死和我們趙家沒有任何的關係,何談殺人償命?”
王穆嗤笑一聲,臉上閃過一絲狠色,沉聲說道:“你不用否認,這事就是因你們趙家而起,而那個名叫趙凡的就是你們趙家的人。”
“好,既然你不相信,那也就隻能讓那個趙凡過來當麵對質了。”
“趙戰,你去一趟吧,那個人現在應該還在顧家!”
趙君浩的目光在王穆踏出的那兩個腳印上停留了片刻,平靜的轉身走進了院子,語氣淡然的朝著距離趙哲不遠處的一個年輕人說道。
“是!”
這個名叫趙戰的人,看起來是一個很標準的北方人,身材高大,麵容粗狂。一頭短發如同鋼針一樣根根豎起,陽光下能夠清晰的看到他蹭亮的頭皮。
隻是這人一雙眼睛顧盼之間卻帶著幾分陰鷙,雖然隱藏極深,可是與他朝夕相處的趙家人心裏都清楚,這個人絕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看著名叫趙戰的年輕人領命之後帶著幾個趙家的人快步出門,王穆有些發愣。
他有種狠狠轟出了一拳,卻是砸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大清早的被人抬著棺材堵門,這是絕大的羞辱。
就算是小門小戶,此刻恐怕都已經是暴跳如雷了。可是趙君浩居然表現的如此風輕雲淡,真的是被他展現出來的實力震懾到了嗎?
東北王家能夠如此鼎盛,作為當家人的王穆,自然不是沒有頭腦的人。
一開始的時候衝動和憤怒,那是因為喪子之痛讓他暫時的失去了理智。
而趙君浩所展露的那一手,他雖然嘴上說的生硬,但是心裏其實在那一瞬間已經清醒了很多。
王家如果真的和趙家打起來,絕對是一個兩敗俱傷的慘烈結局。
王興海已經死了,殺他的人是一個狙擊手,他可以懷疑這件事情和趙家有關係。但是同時也要想到,是不是有人就是想看到王家和趙家發生一場大戰。
隻是事情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也算是騎虎難下,他是真的做好了和趙家血拚一場的準備的。
可是他怎麽都不會想到,趙君浩居然會退讓。
如果之前王穆是對趙家的實力有些忌憚的話,此刻看著趙君浩身形挺直的緩步走入莊園中最大的那棟別墅,他對這個人已經有了帶上了幾分畏懼。
麵對如此羞辱,都能保持著理智,都能如此風輕雲淡的忍下來。
趙君浩掌管趙家幾十年,讓趙家的實力蒸蒸日上,不是沒有道理的。
“大哥,王穆做的這麽過分,我們就這麽放任他賭在門口?這件事情明擺著就是和我們趙家沒有任何關係的,這一次退讓了,以後人人效仿,我們趙家豈不是成了冤大頭?”
說話的這個人,名叫趙明智,是趙家的老三,他腳步急促的跟上趙君浩,滿臉憤怒,語氣中略微帶著幾分質問。
“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父親應該要回京城了。”
趙君浩停下腳步,透過別墅外景觀樹之間的縫隙看著天空,若有所指的淡淡說道。
“虧你還叫他一聲父親,這麽多年他哪一天盡到了一個當父親的責任了?他回不回和這件事情又有什麽關係?區區一個王家而已,現在都已經欺負上門了,我們就該認慫嗎?”
趙明智不屑的冷笑了一聲,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我隻是想告訴你,王家這麽鬧,就算是我們今天不出手,也總會有人收拾他們。父親在西陵市粗茶淡飯這麽多年,就是為了培養這個趙凡,一旦他出了事,他老人家怎麽會袖手旁觀?”
趙君浩臉上神色沒有任何的變化,目光隨意的在趙明智臉上掃了一眼,輕輕搖著頭說道。
“王家和趙家如果真的因為這件事情莫名其妙的發生一場大戰,恐怕就真的讓暗中那些人如願了。”
“我們趙家,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的被人拿著當槍使了?”
趙君浩嚴重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抬手捏住身前一片樹葉,微微用力,翠綠的葉片就在被他的手指捏成了粉碎,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隱藏極深的慍怒。
“去查一查吧,這個王興海為什麽突然會跳出來和趙凡約戰。”
就在趙明智若有所悟,神色佩服的看著趙君浩的時候,趙君浩平靜的吩咐了一句,然後背著雙手走進了別墅的大門。
……
休息了這麽長時間,吃過早餐之後趙凡又獨自在房間裏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最終確定身體已經完全沒有了問題。
和沐清雅電話聯係了一下,知道她今天沒有外出的計劃,剛剛滿懷期待的和顧伯衝商量著去賭石場看看,趙家的趙戰就已經到了。
聽到有人通報說趙家的人前來拜訪,又聽說是來找趙凡的,顧伯衝目光遲疑的看了他一眼。
“看來在京城,我的行蹤還真的是沒有任何秘密可言。既然人家都已經找到這裏了,就讓他進來吧!”
趙凡目光帶著深意,在顧伯衝臉上掃了一眼,隨即平靜的點了點頭說道。
顧伯衝臉色一變,若有所思的微微低下了頭。
趙凡在勖園的事情,雖然算不上什麽隱秘,也不可能這麽輕易就能知道。唯一的解釋,就是這裏有人一直在向外界通報情況,看似嚴密保護的勖園,在外人的人眼中卻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顧爺爺,聽聞您身體恢複,真是可喜可賀。這段時間太忙了,一直沒有來探望您老人家,您可千萬不要怪罪。”
趙戰很快就出現在了閣樓小院的門口,一邊大步進門,一邊揮手讓身後兩人把手上包裝精美的禮品放在了茶幾上,朝著顧佩勳笑著打了聲招呼。
“顧伯伯,冒昧來訪,多有打擾了!”
看到顧佩勳輕輕的點了點頭,他有看向了顧伯衝客氣的說了一句,這才把目光轉向了同樣看著他的趙凡。
“你就是趙凡吧?”
麵對著趙凡,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那種客氣的微笑。神色略顯淡然,目光審視的看了他一眼,平靜的開口問道。
趙凡本能的對趙家的人就沒有什麽好感,看到趙戰如此作態,並沒有開口,而是很隨意的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