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庭上的事,即簡單又複雜,說簡單,一句話,皇帝昏聵,奸臣弄權,閹黨禍國。

皇帝昏聵,這不是亂說的,這一代天魄帝登基,十多年了,每天除了飲酒作樂玩女人,就沒見過他有過什麽惠民之舉,對了,前不久到是弄了個什麽奇石貢,可那不是惠民的,是害民的。

奸臣弄權與閹黨禍國,這兩者可以放到一起說,但其實要說三個人。

天魄帝登基,有三個人功勞最大,一個是才死幾天的老親王,錢袋子支持,一個是大將阮進,關健時刻,阮進代表軍方表明了態度,第三個就是吉慶公主,說起來吉慶公主雖是女子,功勞卻是最大,做為先帝的親妹妹,當年她也非常得寵,先帝彌留之際,她居然偷了先帝的玉璽,在私寫的聖旨上蓋了印,先帝一去,假聖旨拿出來,先帝諸子中最浮亂無行的一個就成了當今天魄帝,這叫膽比天大,功也比天大。

老親王是隻老狐狸,利用皇族的特殊身份,緊緊的抓住內庫和皇莊產業這個大錢袋子,經營三朝,他做的帳,比最繁密的蜘蛛網還要複雜,皇家到底有多少產業,來往帳目真相到底是怎麽樣的,除了他,誰也弄不清楚,於是他成了天魄帝國最無法取代的一個人,先帝算是英明的了,可也基本上拿他無可奈何,殺了他當然很容易,錢袋子立馬損失大半,帳目算來算去,隻怕還要倒找錢出去,你說誰敢動他?

他聰明是緊緊抓住了錢袋子,也是隻抓錢袋子,朝中的事,一切於他無關,皇帝也好權臣也好,即離不開他,也不至於過於招忌,任你朝中風浪滔天,他自在山頂上逍遙看戲。

所以他有權卻不算權臣。

權臣是指的大將軍阮進。

天魄帝國早期政局的架子其實設計得挺好,軍政民政分開,地方有州牧和總督,在中央,則有大將軍和大司馬,大司馬管調兵,大將軍管統兵,若無皇帝的聖旨和大司馬府發出的兵符,任何人無權調兵,而大司馬府又隻有調兵權,要想統兵出征,還要大將軍府出令牌令箭,具體到哪一營兵,由哪個將軍統領,這樣一來,調兵的和統軍的分開,便最大限度的防止了軍中重將謀反的可能。

但在阮進這裏,這製度有點變味,當然架子是一樣的,理論上軍隊還是得先有皇帝聖旨再有大司馬府兵符最後大將軍府出令指定了將領才能動,可問題是,阮進在軍中安插的親信太多,那些親信重將有可能就不把這一套放在眼裏麵,隻要阮進一塊令牌甚至一聲招呼就能調動軍隊,別說這不可能,天魄帝登基,阮進帶進京的軍隊,就是這麽來的,先帝可沒下旨,大司馬府也沒發符。

於是,明麵上,一切照舊,有旨有符才能發牌出兵,可骨子裏誰都知道,不要這些,阮進也完全可以調動軍隊,當然自從擁立當今登基後,阮進再沒做過這樣的事,可誰也別懷疑他有這個能力,天魄帝雖昏不傻,朝中人事,多要與他商議,他門下自然形成一黨,差不多占了朝中一半的勢力,為首的是大司空潘白,這可是三公之首,三公之首都投靠了,阮進勢力之大可見一斑。

然後就是吉慶公主了。

吉慶公主本身也是個野心勃勃的人物,沒有大氣魄,但是敢出手,她即敢冒天下之大不諱假寫聖旨,當然就不會坐視所有權力全落到阮進手裏,更何況她還是皇族,但自有天魄帝國以來,帝家對內防範得比對外還要嚴,皇族很親貴,但從來不給實權,這也是老親王隻掌著一個錢袋子的最重要原因之一,更何況吉慶公主還是個公主,更不可能名正言順的掌握實權了,怎麽辦呢,吉慶公主想到了一個機構:通政司。

掌握最高權力的人,從來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人或任何機構,天魄帝國官製,文武分製之外,還有一個按察台監察百官,可就是這樣,皇帝還是不放心,另外又成立了一個機構,這就是通政司,通政司最初的組成人員,全是太監,人數也不多,使用的方法也還算開明,對一些掌握實權的大臣,派一兩個太監到他家裏貼身服侍,明著是一種恩遇賞賜,太監可隻有皇族才能亨用的待遇,賜給大臣,還有什麽說的,天大的恩典啊,至於暗裏是怎麽回事,大家心知肚明,服侍的太監每一月回宮一次,隔半年還要換一次人,這都是做什麽?不說也罷,也沒人敢明著說。

可慢慢的就變了味,這個機構越來越大,人數也越來越多,管的事情也越來越寬,形成一股隱勢力,吉慶公主敏銳的感覺到了這股勢力的龐大和潛力,利用天魄大帝對她的感激,快刀斬亂麻,將通政司抓到了手裏,再飛快的擴大,短短的時間裏,通政司猛然膨脹,而吉慶公主最厲害的一招,則是新增了稅監,鹽鐵是國家大利,即便以老親王之能也是插不上手的,可吉慶公主能,她也沒說要把鹽鐵重利撈進皇家,但可以監督啊,這可是名正言順的,而有了這個名義,通政司的勢力就再也不是局限在京中了,而是擴散到了全國,這股勢力之大,人人側目,通政司的首領太監是當年助吉慶公主偷玉璽的親信,白一根,京中有言,逢白則喪,便可見白一根的可怕。

通政司到底隻是偏招,上不得朝堂,就如狗肉雖好,上不得席,終有缺撼,吉慶公主當然不會就此收手,而她有了勢力,大臣中自也有人投靠,為首的便是大司馬安觀棋,先前的大司馬其實是阮進的人,但吉慶公主連連出招,終於拿掉了那人的烏紗帽,將安觀棋扶上位,這是關鍵的一個棋子,兵符啊,至少明麵上說,大司馬府不發兵符,大將軍阮將就調不動兵,雖然阮將無符也可調兵,可那就是公然造反了,阮進還沒這個實力,也沒這個膽子,當然,天魄大帝或吉慶公主不能逼人太甚,真要把他逼到牆角,你死我活之際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吉慶公主即有通政司,又能扶安觀棋上位,展示了實力,投靠的人自然更多,在朝堂上也就形成了一股實力,略輸於阮進,相差不大。

但天魄帝國的朝堂上,也並不僅僅隻有權奸閹黨,任何地方,總會有君子,總會有小人,總會有狗,也總會有骨頭,然後呢,也總會有牆頭草,天魄帝國的朝堂上也是一樣,夾縫中,還有第三股勢力頑強的生存著,為首的是大司農葉理,葉理三朝老臣,德高望重,為人清兼卻又不失圓滑,而且極有能力,任何棘手的事到他手裏,總能理得順順貼貼,先帝就非常敬重甚至是依賴他,每有大事,必召葉理,京中因此有俗語: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阮進雖然橫行不法,吉慶公主雖然勢焰滔天,但對上葉理,都存著三分忌憚,雖然葉理為首的這股勢力最小,卻如江中的礁石,浪再大,它總也能頑強的冒出頭來。

大致摸清了朝中勢態,陳七星不由冷笑:“三足鼎立,兩足強,一足跛而不倒,老親王一死,多了根大肉骨頭,這下熱鬧了。”

晚上又到關瑩瑩處看了一下,這丫頭果然把鳥籠子掛到了窗外,顯然是看到紙條了,陳七星微微一笑,這些日子沒給關瑩瑩揍,隻覺全身骨頭癢,不過想一想,還是忍住了,真要變回陳七星進屋去,後麵的事就有些麻煩,還是先藏在暗中的好,有些事,一定要做,有些東西,一定要握在手裏,不能象原先了。

第三天,估摸著血影快要到了,出城去,南山巍峨,綿廷千裏,深山老林之中,隻有虎豹,無有人蹤,等血影最好了。

上了一座高山,放出血鷹靈目,血鷹靈目一衝百丈,刹時間整個魄京城全落在眼底,雖然原先就試過一次,但那種居高臨下一覓萬山下的感覺,仍讓陳七星新奇不已。

有血鷹靈目,百裏外便可看到巨鷹的身影,不會錯過。

午後不久,血影果然就來了,一隊巨鷹,大約有十四五隻,飛掠而來,巨鷹翅膀張開,能達到十丈有餘,一隻兩隻還好,一家夥十多隻,那氣勢頗為驚人。

但在這些巨大黑影的前麵,卻有一個小紅點,與巨鷹那龐大的身軀比,小紅點小得讓人可笑,可那股如箭飛驚的氣勢,卻讓人難以小窺。

“這血烈鳥到真是有趣。”陳七星暗暗點頭。

這時血影也發現了陳七星的血鷹靈目,轉向飛來,到頭頂,陳七星道:“把一個跟著血烈鳥,記住收鳥的那女孩子的樣子,任何時候,你們必須絕對保證那女孩子的安全,不惜性命。”

“不惜性命。”鷹大大聲應諾,鷹六座下巨鷹一個盤旋,跟著血烈鳥去了。

“參見帝君。”鷹大等人躍下巨鷹,拜服在地,與第一次相見略帶忐忑惶恐的神情不同,這一次他們臉上的表情更多的是激動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