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奮鬥的意思就是加班嗎?”麗安娜問道。】
【餐廳頓時變得很安靜。】
【萬豪主管開口了:“加班?”他加重了語氣,口氣尖銳,仿佛麗安娜說出了什麽褻瀆的詞匯,“你是在說加班嗎?”】
【“我……”】
【“進入了公司,就等於進入了一個大家庭。公司在最初就給予了你們什麽?是信任。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家夥來之前的境況,你們當中有墮落到無藥可救的渣滓,債台高築的賭棍,饑腸轆轆的貧民,但公司不問你們的出生來曆,全盤給予了你們信任。回答我,你為了什麽而進入公司?”】
【“為了賺……”麗安娜的神情變得有些猶豫。我猜她大概是想說賺錢。】
【萬豪主管替她喊了出來,“是為了實現個人的價值,獲得真正的幸福!”老員工們紛紛跟著點頭臉露讚同之意。】
【“是為了學習,是為了奮鬥,是為了成就更好的自己。”萬豪主管說,“想想看你們過去的境況,公司收留你們是花了錢,花了很多錢。有些人來之前連飯都吃不起差點餓死在臭水溝裏,而有些人如果不是公司出手,恐怕現在已經被討債公司扔進奴隸商貿船賣到偏遠□□王朝星係淪為權貴的玩物,或者直接在地下黑市被分解成器官待售。”】
【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如果不是公司,我和提塔已經被討債公司抓走。我聽說過那些無法還債之人的慘痛故事。新人員工們保持了安靜,繼續聆聽萬豪主管的演講。】
【“公司不計前嫌收留你們,不僅僅是給了你們最珍貴的信任,它還給予了你們食物,優良的居住環境還有來自公司的溫情與保護,最重要的就是,你得到了實現個人成長的機會與道路。”】
【“那些你在外界遭遇的不公正待遇,種族歧視?性別歧視?地域歧視?這裏全都沒有。公司對大家都一視同仁。公平,公正,還有信任。”萬豪主管點開了浮空屏幕,旋轉展示著明晰的積分等級上升製度,“所有人都會在這個公平的製度下不斷上升前進,最終實現你所有的個人價值,得到真正的幸福。”】
【“前進吧!!隻要你全心全意地去付出,公司就會給你看得見的回報!”】
【“安逸與不思進取隻會讓你自取滅亡,唯有努力實幹才能讓你走向成功!”】
【“懶惰是惡人之習。你們已經不再是過去的你們了!”】
【“奮鬥!幸福!”】
【“隻要努力,就一定能達成目標!”】
【在主管激昂振奮的演講之下,所有員工們又跟著喊起了口號,歡呼聲在食堂內此起彼伏。】
【在那一瞬間,過去所有的辛勞與愁苦似乎全都煙消雲散了。隻要在公司裏努力奮鬥,我們就一定能得到幸福吧。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這也是餐廳內每一位新人員工的心聲。】
【結束抵達亞薩星的第一餐後,我們被帶到了培訓課堂上了兩堂課,課堂內容主要是由老員工講述一些工作時的注意事項。在下課後,一群員工們突然湧了過去,他們嘴裏喊著“來了!來了!!來了!!”】
【我們這些新人員工們好奇地向老員工們打聽他們是誰。】
【“是解脫者!!是解脫者!”】
【我問道:“解脫者是什麽?”】
【一輛裝飾得極為隆重的懸浮花車向我們駛來。道路兩旁的員工紛紛對花車行禮致敬。花車內有七個員工,他們佩戴公司獎章,頭戴花環,手捧花束,滿臉笑容地對我們招手致意。其中有兩位全身插滿了管子躺在擔架上,其餘幾個也有輕重不一的殘疾。但這些殘疾員工沒有一位有愁容,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明朗的笑意。】
【“他們是為公司做出貢獻的員工,失去勞動力後他們將會離開這裏。在離開之前,公司會進行一次花車巡遊,向眾人表彰他們的功績。”】
【“離開?去哪兒呢?送回家鄉嗎?”】
【“是樂土,他們將會迎來真正的幸福。”妮柔說,“這是公司對努力工作的員工的回報。”】
【“樂土?”】
【提塔說道:“據說公司為員工們買下了一個星球,將那裏改造成絕妙的療養地。退休或者失去勞力的優秀員工就會送往那裏享受剩餘的幸福人生。”】
【“公司想得真周到啊。”】
【妮柔微笑道:“是的。為了得到真正的幸福,大家一起好好奮鬥吧。”】
【這就是我到達亞薩星第一天的見聞。再經過一個晝夜的培訓後,我們將會真正踏上崗位工作。】
【此刻,我的心中充滿了快樂,憧憬和些許不安。眼前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太真實。像我這樣從夏拉底窟出生的貧民,真的能那麽輕易地獲得幸福嗎?】
【我不知道,我總擔心我的能力不足以勝任工作。】
【但無論如何,我都會好好珍惜眼下的機會。】
【奮鬥是幸福之基。】
【親愛的星泉,在正式工作後,我會再跟你說說工作的情況。】
【感謝你一直在傾聽我的嘮叨。】
【謝謝你,我的朋友。】
劉星泉倚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他抽出信紙,寫道——
【可是,你的主管還是沒說要不要加班,加班給不給錢啊。】
※※※
小真正坐在家裏和他的爸爸顏岸還有李嬸打牌。
讓顏岸父子吃驚不已的是,李嬸看起來不顯山露水,打牌的技術卻極佳。連續打了三局,李嬸把顏家父子打得落花流水,讓本來隻是想當個陪客的小真都有些坐不住。
他決定從這局開始,稍微認真一下,挽回父子的顏麵。
正當他看著自己的牌思考戰術時,門鈴響了。
李嬸過去按下門禁屏幕一瞧,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她轉頭對顏岸說:“先生,魏總來找你了。”
“魏鴻卓?”顏岸咕噥道,“他來幹什麽?”
“他還帶了一個人。”
“誰啊。”
“先生,我不認識。”
門禁通話器響了起來,是一個說話很不客氣的渾厚男聲:“顏岸,我知道你在家,快讓我們進來!”
李嬸開了門。
魏鴻卓和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這位魏總和上次見麵相比,依然氣宇軒昂,幹練精悍,隻是眉宇之間有些陰沉。年輕人跟在他身後,他的模樣與魏鴻卓有幾分相似。他一進門,視線就不斷在屋內掃射。
“這是我的表侄章博文。”
“顏叔叔好!”
“你好。”顏岸禮貌地與章博文握了握手。
“顏岸,安媛在嗎?”魏鴻卓一如既往地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
顏岸本來就覺得魏鴻卓不打一聲招呼突然到訪有點奇怪,現在他還張口就問他的妻子,便有些不悅:“安媛現在不在家。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
“安媛人呢?打電話也沒接。”
“你有急事嗎?有事可以跟我說。”顏岸說,他瞥了一眼魏鴻卓身邊的章博文,這個年輕人的視線依然在家裏亂轉,臉色蒼白淒苦。
“找安媛和這小夥有什麽關係嗎?”顏岸索性直接問道。
魏鴻卓長長地歎了口氣,他拍了拍身旁的章博文,說道:“這事啊,讓我這表侄自己說吧。”
章博文突然喊道:“求求你讓我見安可可一麵吧!!”
顏岸納悶地看向魏鴻卓,魏鴻卓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
見表侄情緒激動,魏鴻卓便簡單地說了一下這事情的由來。原來安媛的大侄女安可可和魏鴻卓的表侄章博文早就定下了婚約,說好明年初結婚。兩個年輕人也一直相處得頗為愉快,最近卻突然鬧了分手。章博文本以為隻是普通的小情侶吵架,沒想到安可可態度非常堅決,她先是在家裏鬧著要退婚,又把章博文的手機電話和網絡聯係方式全部拉黑,現在更是離家出走玩起了失蹤。
“安家人也在找安可可,但就是找不到。我姑媽一家和安家都在鬧騰。現在我的這位表侄得到消息說安可可到了這裏,便連夜坐飛機追了過來。本市安可可能投奔的親人隻有安媛,所以他求我帶他過來。”
顏岸說:“我從來沒聽安媛說過可可這兩天要過來。你現在來我這裏找她也沒什麽意義。”
“顏叔叔!我是真心實意地愛著可可。我隻想見到她,當麵把我的心情告訴她。她想罵我打我都可以接受。可可以前跟我提起過安媛姑姑,我知道她肯定會來這裏。求您了,讓我見見可可吧。”章博文的眼眶紅了,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隻想見到她把話好好說清楚。我真的真的很愛她……”
“……”顏岸拉過魏鴻卓埋怨道,“你也太不地道了,直接把人往我家裏拉。我根本就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魏鴻卓苦笑道:“你是不知道。我姑媽和表哥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讓我盯緊博文,千萬不要讓他一個人待著想不開。我這是實在沒辦法。我想如果能見到人,我們在場調解,兩個小情侶把話說清楚,那也能把事情給解決了。所以才帶他上門。”
“你知道安媛和安家幾乎沒什麽往來了。”
“我這表侄一口咬定可可肯定會來找安媛。”魏鴻卓壓低聲音,“我先把人帶走。你等安媛回來後問問情況,如果她真的知道可可在哪兒,我們建議我們一起出麵讓小情侶見個麵調解一下。你看如何?”
“那要等安媛的確見過可可並且了解過情況才行。”
“行吧。”
魏鴻卓拉著一臉苦情的章博文離開了顏宅。李嬸笑道:“想不到魏先生的親戚竟然是個癡情種。”
“年輕人嘛。”顏岸笑道,“年輕的時候,隨便吵個架都會覺得天塌了。”
“他是真心愛著安可可的。”小真說。
“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小真認真地點點頭。
“還有,什麽安可可,你要喊可可姐姐,她是你的表姐,不要沒大沒小直呼全名。”
“好的。”
父子倆正在說話,門被推開了。顏珠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她喊道:“可可姐姐來我們家啦!!”
隻見安媛和一個年輕的姑娘一前一後進了門。
年輕的姑娘禮貌地先喊了一聲:“姑父好。姑父您真是青春依舊越活越年輕。”接著她瞧著小真不住笑著誇讚:“真真越來越帥了!!珠珠也越來越漂亮了!姑姑,你們一家真的是把優秀基因發揚光大。”
“可可,你這馬屁拍的真好,我喜歡。”
顏岸對安媛施了一個眼神。他們倆來到廚房,安媛告訴顏岸,她的這位大侄女安可可是逃婚加離家出走,剛在路上再三央求安媛千萬別告訴安家人她來了這裏。顏岸也把剛才魏鴻卓帶著章博文追上門的事告訴了她。
“這追得也太快了吧。”安媛吃驚道。
“那位章博文是認定了可可肯定會來找你,想不到還真的被他說中了。”
“唔,其實可可來這裏有段時間了,隻不過現在安家把她的卡都停了,她便想起來還有我這位姑姑了。”
“她在路上跟你說過為什麽要鬧分手嗎?”
“沒細說,我們一會兒去問問吧。”
沙發上,安可可的回答簡單利落:“為什麽分手?因為我不想結婚了啊。”
安媛問道:“怎麽就突然不想結婚了呢?”
“我這婚有啥好結的,就是一個商業聯姻。”安可可不高興地說,“一個讓我爸和那個魏女妖心滿意足的婚事罷了。”
“你嘴裏的魏女妖是你未來的婆婆。”
“不是了,不再是了。我不結了!”
“你這話說得就像是小孩子不想吃糖。”
“我就是不想結了,沒意思。”
“那位章博文,他對你追的很緊啊。”
“還不是看在我爸錢的份上。”
安媛轉了轉眼珠,她說:“雖然我現在和家裏聯係少,但也知道你和博文前幾年相處得挺好的。怎麽就突然不要他了呢?”
“我不愛他了。我愛上別人了。”
“啊?誰啊?”
安可可的眼睛閃起了光,“他真的特別好,他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我知道,我第一眼見到就知道是他了!”
“請問,你現在談的這位是?”
安可可拿出了一張名片,上麵寫著“千麵咖啡館咖啡師賀致寧”
顏岸與安媛沉默了數秒,然後安媛嘴角**了一下,“所以,你是愛上一個咖啡師了?”
“是的。”
顏岸接過名片問道:“本市?等等,你認識他多久了?”
“兩個月。”
安媛:“……”
顏岸:“……”
“我是真心實意地確定,我命中注定的人,我一定要與他廝守終生的那一個人,是賀致寧。”安可可認真而嚴肅地說道。
※※※
在房間的另一側,無意中聽到這場談話的斑船長說:“千麵咖啡館?”
貓先生抬起爪子舔了舔。
小真看著他的兩個同伴,他嗅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味道,然後他問道:“千麵咖啡館,請問這個咖啡館有什麽問題嗎?”
“議會的。”斑船長說,“這家咖啡館是議會陣營的人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