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珠又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她最親愛的哥哥又有些古怪。
“我覺得我的哥哥好像是假的。”顏珠這麽對她的好友程嘉盈說道。
“嗯?”程嘉盈正紅著臉咬一個小餅幹,臉上一副飄乎乎的神色。
“我是說,我覺得我的哥哥好像是假的。”
“你在上次也是這麽說的。但你很快就認定是自己誤解了你哥。”程嘉盈又小心地咬下一小口餅幹。
“不是!!”顏珠喊道,“你在吃的小餅幹竟然是我哥做的,你能信??”
“啊,你哥好厲害呀,長得帥做的餅幹也好吃。”程嘉盈又一臉夢幻的表情,咬下了一口小餅幹,“真好吃呀。”
“不不不不。”顏珠抱著頭喊道,“他是連飯都不知道怎麽燒的大少爺,怎麽會做餅幹??這根本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了。可以學的呀。”
“不程嘉盈,你根本不了解我哥。他,他……”顏珠拿起桌上的小餅幹,她咬了一口,“好吃,真的好好吃,比李嬸做得還好吃。”
“對吧,你哥真棒。”
“不!!!我哥做的餅幹怎麽可能比李嬸還好吃!!”顏珠喊道,“這,這怎麽可能!!”
……
※※※
顏宅。
小瑞版顏真圍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他站在案台前,正在細致地處理黑虎蝦。李嬸和安媛站在廚房門口疑惑地對視。
“小真……”
“媽,李嬸,再等一會兒我就好了。”
李嬸躡手躡腳地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就跑了出來。她低聲對安媛說:“太太,我們小真有點厲害啊。”
“什麽?”
李嬸比劃了一下小真切菜的姿勢,她說道:“剛才他那架勢,有宗廚師的那幾分樣子。”宗廚師是顏家的私人廚師,也是曾經的滬上名廚,做得一手好本幫菜。李嬸經常給宗廚師打下手,對他的精湛手藝是門兒清。如今宗廚師回鄉照顧生病的父親,一直告假沒回來。
現在李嬸說小真的刀功有幾分宗廚師的樣子,安媛隻當做是日常馬屁沒在意。
見顏真滿懷熱情地在廚房裏搗鼓,安媛雖然困惑,內心卻仍以為是她兒子的心血**。可沒想到,等到中午,素來與廚房絕緣的兒子竟然真的端出來一盤又一盤菜,熏魚,川汁明蝦球,貴妃雞等等,琳琅滿目擺了一桌。
安媛瞪著色香俱全的菜發了好一會兒呆,要知道她本人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出身,就算是已為人婦多年也幾乎從不下廚。現在她的兒子突然輕輕鬆鬆在廚房搗鼓一會兒就變出這麽一桌菜,這讓她覺得自己猶如在做夢。
安媛與李嬸對視一眼。李嬸撿起小塊熏魚,吃了一口,不由得暗自心驚。這魚做得又香又嫩不說,還帶著一股茶的清香味,有效平衡了熏魚本身的膩和味重,吃進嘴裏隻覺得芳香可口齒頰留香。
這,這真是小真做的嗎?李嬸看著眼前的顏真心中詫異。這熏魚的處理手法極為老道,就算是宗廚師本人吃了也挑不出毛病。她又嚐了桌上其他幾盤菜,無論是口味還是火候全都控製得恰到好處。李嬸忍不住暗自咋舌,要知道燒好一道菜對於廚子來說不難,燒好一桌菜可不是易事。這等於全麵考察廚子的刀功火候處理手法和控製調味的能力,而這往往是經年累月堆起來的經驗。就算是資深的名家名廚把一桌每一道菜都做到完美也並非易事。可是她現在在吃的每一道菜,她都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乖乖,這簡直比宗廚師還厲害了。
但眼前的顏真明明還隻是個中學生,平常也沒見他下過廚。他這廚藝是怎麽練出來的?這種廚藝最起碼要練個三五年。與其說顏真這孩子偷偷學了廚藝,倒不如說就像是直接換了個人。這麽說的話,最近小真少爺是非常古怪。李嬸看向了身邊的安媛。
卻見安媛的雙瞳已經濕潤,睫毛輕顫,嘴唇微動。
“太太?”
“嗚……”安媛感動地說道,“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小真竟然親自下廚給我做菜,還做得那麽好吃,我好開心啊!”
呃,母愛有時候就是盲目的。李嬸決定裝聾作啞,伸出筷子繼續吃菜。
……
小瑞版顏真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按照自己的本能下廚做了幾道菜,想不到大受這家人的好評,看起來自己的扮演頗為成功。小瑞感到很滿意,畢竟自己可是那位“八足蜘蛛”尹染最信任的助手。接下來隻要再待幾天就能圓滿完成任務了。
在他回房間之後,一隻貓正躺在**舔著自己的毛。這應該是顏真這位學生的寵物。小瑞對這種與愛爾特人相似的寵物素來都敬而遠之,因為這種動物會掉毛,他的身體吸入毛會對零件有損耗。
好在這隻貓隻是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他,並沒有接近他的打算,這正合小瑞的心意。
他坐在書桌前,隨便看著原本屬於這位學生顏真的筆記還有作業,看著看著就翻到了一本日記本。日記本是了解這個中學生最有效的途徑。他打開日記本閱讀了起來。
X月5日
【今天我觀看了落跑嬌妻第2集。】
X月6日
【今天我觀看了落跑嬌妻第4集 和第5集,第6集。】
X月7日
【今天我觀看了落跑嬌妻第7集,第8集和第9集。】
【……】
小瑞版顏真:“……”
他繼續翻頁下去。
X月10日
【今天的落跑嬌妻的女主角又被陷害了。女配角說女主角和另外一個男角色**有了孩子。大家都在咒罵女主角,我完全不理解。有了孩子難道不是有健全繁衍能力的象征嗎?這明明是女主角的優勢。】
X月11日
【男主角行為模式的合理性比蜥蜴低。】
X月12日
【今天我觀看了落跑嬌妻第22集,第23集和第24集。】
【……】
X月15日
【落跑嬌妻的女主角就和我一樣。】
啪!
小瑞版顏真合上了日記本。
※※※
數日後。
拂曉正在審視著監視器上的內容。
作為洛雅之巢離家出走的公主,如今吉爾公爵的敵人,她一直都在暗中關注著洛雅之巢的動向。
一方麵是為了避免她的父親吉爾公爵腦子抽風對她的恩師科倫大師下手,另一方麵也是她對曾經的家園的關注。實際上在洛雅之巢內,她早就安排了數個她的眼線。
防患於未然,總是有必要的。
現在,她接到了一個訊息。
一開始她沒有在意,但當她把屏幕上的圖像放大之後,她不由得大驚失色。
“那是那個顏真的屍體嗎?”科倫大師站在她身旁問道。
拂曉緊緊盯著畫麵,仔細地觀察著每一處細節,最後她艱難地點頭,“是的,那是顏真。”
科倫大師聳聳肩,“真遺憾,他是我們的客戶。”
“他也是我的朋友。”拂曉低聲說。
在前不久的相識後,拂曉就和這位智人顏真建立了友誼。在拂曉眼中,顏真是個可愛的智人。這段時間顏真突然和她斷了聯絡,拂曉還頗為想念他準備有空去找他玩,想不到這次再見對方已經成了一具屍體,這讓拂曉由衷地傷感。
“這小子怎麽死的?”
“我在看。”拂曉掃視著她的眼線發來的訊息,“路麵塌陷,他不小心砸在了父親的能源電廠上出了意外。”
“聽起來簡直像是喝水嗆死的意外。”
“我不相信。這肯定是一個陰謀。”拂曉說道,“太過分了,我父親竟然想把顏真的屍體偷偷處理掉!!他太讓我失望了!!”
“這還真是吉爾公爵的作風。”
“不行!”拂曉說,“我不能讓他這麽處理掉我朋友的屍體!想毀屍滅跡?做夢吧!那可是我的朋友!”
“嗯?”
“我要把顏真的屍體偷出來。”拂曉握住了拳頭。她轉身對科倫大師說:“我們的轉移設備可以用上了!”
“我想提醒你,這小子上回燒了我的實驗室。”
“他幫我們解決了危險的實驗失敗品,而且我們大部分器材設備都是完好的!大師!顏真是我的朋友!”
科倫大師哼了一聲。“行吧。不過你需要在屍體上放上傳送定位器。”
“這沒問題,洛雅之巢有的是我的眼線。”
之後在拂曉的指揮之下,她的眼線潛入了存放屍體的冷凍室,在屍體上安置了定位器。
……
拂曉站在操控室內,傳感器正在高昂的鳴叫,電磁感應發出了刺耳的波動。她盯著數據板上的信息開啟了設備的主要驅動。科倫大師在另一側操作著機器。
顏真的屍體相對於希林人來說無疑是參天巨人,這次轉移功率必須開到最大,稍有懈怠可能就會失敗。吉爾公爵已經命人前來銷毀屍體,拂曉可不想在這檔口出任何意外。
除了傳感器與電流的波動聲,隻有從遠處傳來的細微的水滴聲。
“傳送!”拂曉按了下傳送按鈕。
一陣強烈的波動後,房間歸於寂靜,機器上的光芒熄滅了。
傳送完畢。
拂曉轉身,“我去倉庫看看屍體有沒有傳送過來。”
“倉庫?”科倫大師說,“你不是傳送到顏真的家嗎?”
拂曉一愣:“不,是我們的大倉庫,那裏足夠放得下他的屍體。我要先調查一下是什麽死因,說不定還能救活他呢。”
“……”科倫大師說,“呃,我剛才設置的傳送坐標是顏真家門口。”
“……”拂曉喊道,“不!!不是他家門口!大師,快把他傳送到我們這裏!!”
……
與此同時。
魏鴻卓正昏昏沉沉地坐在車後座上。在剛才的酒席上,他多喝了幾杯。此時,他覺得車外的景色都在慢慢往後流淌。他這是要往哪兒去?啊,對,是要去顏岸家。
也不知道他這個老同學現在在不在,先去了再說吧。
現在好像已經到了顏家門口。
碰!
魏鴻卓被顛了一下,就算他有醉意也感覺到自己的車子撞上了什麽東西。
“怎麽了?”
他的司機麵無人色地轉過頭,“魏,魏總,我們好,好像撞到人了!!”
魏鴻卓一愣,刷地打開車門衝了出去。
一個男孩正躺在他的車輪下。
在看清臉的那一瞬間,魏鴻卓隻覺得天旋地轉。
他把男孩拉了出來,“小真,小真……”他嘶啞地低喊道。
司機結結巴巴在他背後說:“這孩子突然出現的,直接就撞上來了。”
魏鴻卓什麽都沒聽見,他隻知道,顏岸的兒子,好像已經被他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