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來了,就跟爸好好聊聊,我走了。”

放下手中的東西,厲璃看了厲南星一眼便轉身離開。

偌大的病房裏隻剩下厲南星和厲洺兩個人,厲洺躺在病**,顯然還在熟睡。

厲南星一步步靠近他,看著病**男人蒼白滿是皺紋和滄桑的臉龐,心裏一陣刺痛。

說不難受是假的,眼前這個男人怎麽說也是自己的父親,也養了自己十幾年,他在床邊做了下來。

沉默良久後還是說了一句,“爸。”

似乎對厲南星的聲音特別敏感,所以厲洺立刻睜開了雙眸。

“兒--兒子--”

他很難開口說話,但是看見厲南星,他還是努力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一開口,眼角的淚水就迅速掉在了枕頭上。

他盼了這麽多年,厲南星終於肯來見自己一麵了。

“你不能說話,就不要開口。”

厲南星冷漠的看了男人一眼,他盯著厲洺眼角的淚水,一字一句道:“看見我來就哭,你是不想見到我嗎?”

厲南星這麽說,厲洺立刻忍住眼淚,勾起僵硬的嘴角,笑了起來。

雖然他笑的很難看,但是還是笑了。

他得多開心啊,在同一天,看見了自己的孫女和自己的兒子。

“千--千--”

他還在努力的開口說著些什麽,然後顫抖的手指指向窗外。

厲南星皺眉,“不是讓你不要說話了嗎?你說了我也聽不懂。”

“千--千--尋--”

他用盡了全身力氣擠出這兩個字,卻看見厲南星的眼底閃過一抹晦暗。

“你想見她?不要說你,我這輩子估計都不可能見到他了。你不是一個勁的想她走,想她離開我嗎?現在想見她了?”

“對--對--不--”

厲洺想說對不起,卻被厲南星打斷。

“我不用你的對不起,我今天來看你,是盡一個做兒子的義務。”說完,他起身,聲音依舊冰冷,“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千--千--”

他伸出顫抖的右手,想抓住厲南星。

他想告訴厲南星,沈千尋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女孩子,說是他的孩子。

可是他說不出來話,厲南星也隻是扭過頭來,冷冷的看著他,“爸,她不會來的,我找不到她!”

說完,他轉身,抬腳走出病房。

看著厲南星的背影,厲洺渾身的力氣消散,頹然的躺回**。

走出病房,商祺正倚在牆上等自己。

看見厲南星出來,他立刻探頭看了看裏麵。

“董事長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

厲南星說話一直都是這樣,言簡意賅也就罷了,無論多絕情的話他都能說得出口。

見他這麽回應自己,商祺也沒辦法,他隻好跟上厲南星的腳步準備離開。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商祺突然鬼使神差的開了口。

“南星,你說,千尋會不會偷偷回到江城,而你卻不知道?”

停下腳步,厲南星深邃的視線落在商祺身上。

“你怎麽會突然這麽說?”

“剛才那個小姑娘說自己叫沈甜甜,我隨便亂想了一下。但是我現在越想越覺得,那個小女孩長得還真挺像沈千尋的!”

商祺摸起下巴,也打量起厲南星來。

“哎,我再這麽一看啊,我覺得她跟你也有幾分相似!你說,她該不會真的是你女兒吧?”

“不會的。”

厲南星麵無表情的抬腳上了車,沈千尋那麽討厭自己,又怎麽會生下自己的孩子。

但是,商祺的話卻像是一根刺,深深地刺進他心裏。

再仔細回想起那個女孩子的輪廓,在給她糖果的那一瞬間,他也的確從她的眉眼裏看見了沈千尋的影子。

“我隨便想想罷了,也是,不會回來的,回來的話,我們早就接到消息了。”

商祺驅車離開,厲南星坐在後座上,薄唇輕啟道:“查一查那個女孩子的身份和來曆。”

“你是說沈甜甜?”

“嗯。”

透過後視鏡,商祺可以看清厲南星那雙深邃的眸子,分明已經掀起了陣陣波瀾。

看來,他也開始懷疑這一點了。

回到家沈千尋就給夏嵐打電話,接到電話的時候夏嵐明顯也是嚇了一跳。

“你說甜甜遇到商祺了?”

“是啊,我不知道商祺會不會把甜甜的名字告訴厲南星,如果他真的說了,那我就不得不離開江城了。反正我也看過厲洺了,也該走了。”

“別啊,你這麽快走幹嘛?”夏嵐顯然不願意,這才見一麵就要走,她當然不舍得,“你看我幫你瞞天過海了這麽多年,這幾天還瞞不過去啊?司洛淩睡在我身邊五年了都不知道是我幫你逃走的!”

“可是我該做的事情已經做了,我來江城,隻是為了見厲洺一麵啊!”

“你就不想去看看淩季宸?”

提起那個許久沒有提起過的名字,夏嵐的心裏還有些擔憂。

果然,她說話,對麵就沒了聲音。

“千尋,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要不要去拜祭一下他?”

夏嵐的話其實說到了沈千尋的心裏,她真的很想去見淩季宸一麵,很想。

“你知道他的墓碑在哪裏?”

“我當然知道了。”

夏嵐眨了眨眼睛,說實話,她真的不知道。但是她說話一向都是不打草稿的。

“好,那我再留幾天。”

“嗯嗯,我明天去接你啊!”

掛斷電話後,夏嵐鬆了一口氣。

不過淩季宸的墓在哪裏,她是不知道的。那麽,就隻有一個辦法了,問司洛淩。

磨蹭了半天找到正在書房裏處理文件的司洛淩,夏嵐站在門邊,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

書桌前的男人緩緩抬起頭來,看見女人的那一刻,俊臉立刻染笑。

“老婆,你來找我玩嗎?”

玩玩玩,就知道玩!

夏嵐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擠出一絲微笑看向司洛淩,“那個,我能不能問你件事?”

“當然了,我老婆想問什麽都能問!”

司洛淩邪惡的笑了笑,然後朝著夏嵐招手,“過來,讓老公抱抱!”

夏嵐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一把在司洛淩的大腿上坐了下來。

誰知道剛坐下司洛淩就低聲叫了一下,“哎喲,老婆你太重了,該減肥了!”

“司洛淩,你想死是吧,居然敢說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