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住沈甜甜柔軟的身子,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然後輕聲道:“甜甜,媽咪對不起你,你原諒媽咪好不好?”
她剛說完,沈甜甜的身子已經動了動,接著她就用自己的小手將沈千尋摟住。
“媽咪。”
她奶聲奶氣的喊了一句,睜開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道:“媽咪不要不高興,甜甜永遠都是媽咪的貼心小棉襖。”
“乖。”
聽見沈甜甜這麽說,沈千尋的鼻尖一酸。
“是媽咪不對,媽咪不該不抱甜甜的,媽咪做錯了,甜甜原諒媽咪好嗎?”
“好。”
沈甜甜縮進沈千尋的懷裏,輕聲道:“媽咪,甜甜永遠愛你。”
“媽咪也愛你。”
眼角的淚水還是不自覺的掉了下來,沈千尋將沈甜甜抱緊,想了很久,還是開口問道:“媽咪問甜甜一個問題,如果爸爸和媽咪分開了,甜甜想跟誰呢?”
“媽咪和爸爸是不是一定要分開呢?”
沈甜甜眨巴著眼睛,烏黑分明的眸子裏閃爍著明亮的光芒,燦若星辰。
“嗯。”
沈千尋摸了摸沈甜甜的腦袋,“如果呢?”
“那甜甜可以和媽咪住一段時間,再和爸爸住一段時間。”
沒想到沈甜甜會這麽說,沈千尋皺眉,有些難受。
“媽咪不要怪甜甜,因為甜甜太想要個爸爸了,而且,甜甜幾乎沒有享受過父愛,甜甜的心裏,還是很渴望的。”
聽沈甜甜說完這些,沈千尋已經哭的不成樣子。
她抿唇,點頭將沈甜甜拉進懷中。
“好,這樣也好。”
第二天早上,沈甜甜如常去上學,厲南星一大早就不見了。
沈千尋接到皇甫洛的電話,說葉舒曼的病情加重,在醫院裏。
她沒有猶豫,開了車就到達醫院。
葉舒曼的醫院和厲洺的醫院是同一家,沈千尋徑直來到葉舒曼的病房。
打開房門的時候沈千尋看見皇甫洛正在和醫生交談些什麽,看見沈千尋的時候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打了個招呼。
而葉舒曼躺在病**,兩眼無神,直勾勾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千尋走近葉舒曼,她在病床邊坐了下來。
雖然到現在還不能接受葉舒曼就是自己母親的現實,但是看見葉舒曼這副毫無人氣的模樣,她的心裏就像是被針刺了一般的疼。
她牽起她的手,就這麽安靜的看著她,什麽話也沒說。
“你該叫她一聲的。”
皇甫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沈千尋將葉舒曼的手塞回被子裏,轉身看向皇甫洛。
“她怎麽了?”
“腎功能衰竭。”
“很嚴重嗎?”
“很嚴重,她的腎功能減退,影響到了全身各個器官係統,會惡心嘔吐,沒有食欲。心慌氣短,胸悶憋氣,有時候連平臥都不行。”
看著皇甫洛如此平靜的說出這些話,沈千尋的心卻狠狠地顫了顫。
“多久了?”
“發現的較晚,但是應該折磨了她多年,她難受也不會說,所以靈兒一直都不知道。”
皇甫洛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想替葉舒曼擦拭。
沈千尋接過他手中的毛巾,輕聲道:“我來吧。”
皇甫洛沒有拒絕,而是將毛巾遞給她。
沈千尋仔細的替葉舒曼擦拭著身體,一邊擦一邊哭。
她沒想過自己會有個母親還在人世,也沒想過她會過的這麽痛苦,而這一切的源頭,居然來自自己丈夫的母親。
她也沒有想過自己還有個妹妹,因為沒錢治病病情嚴重最後挽救也沒有救回來。
她原以為自己過的已經很苦了,沒想到她們比自己還要痛苦。
見沈千尋哭到全身顫抖,皇甫洛看不下去,按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千尋,你別哭了,隻要你以後好好照顧阿姨,相信她會好起來的。”
“嗯,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
看著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的葉舒曼,沈千尋停下動作,向皇甫洛道謝,“謝謝你這麽久以來一直照顧著她們。”
“我愛靈兒,幫她照顧母親,是份內的事。”
正午的陽光從紗窗上散進來,沈千尋握著葉舒曼的手在病床前坐著,皇甫洛坐在沙發上,不言不語。
沈千尋緩緩開口道:“跟我說說她吧,說說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靈兒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女孩子,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善良的女孩子。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在一個酒吧賣酒,被人欺負,我上去幫她,她一個勁的道謝。我買下她的所有啤酒,她陪我聊天聊了一個晚上。”說到這兒的時候,皇甫洛低頭,眉眼深處全是溫柔,“從那天開始,我知道了她所有的故事,知道了她痛苦的過往。我想了解她,也越發覺得她是那麽美麗可愛,於是我知道,我愛上了她。”
“她一定也很愛你吧。”
沈千尋抿唇,嘴角泛起苦澀的笑。
“她很愛我,知道做化療會掉頭發,她不願意做,也不願意住院,隻想每天都陪著我。她的病已經很嚴重了,嚴重到最後死的時候,我以為她隻是睡著了。”
皇甫洛苦笑一聲,“我本來想讓你見她最後一麵的,可是你卻突然消失,我派出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找到你。她死的時候,還在說,如果見自己的姐姐一麵那該有多好。”
“對不起。”
沈千尋低頭,胸腔裏的痛苦噴湧而出,她隻能低著頭,不停的道歉。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隻要知道,你妹妹不會喜歡你跟厲南星在一起,你母親也不會同意!沈千尋,你難道還不打算和你仇人的兒子離婚嗎?你們結婚就是個錯誤!”
“我已經跟他說了會離婚。”
沈千尋抹去眼角的淚水,平靜道:“我會從他的別墅裏搬出來,我會把媽媽接過去跟我一起住。”
“好,我替你找房子。”
“不用了,我們一家已經很麻煩你了,就不再麻煩你。”
從病房出來的時候,沈千尋覺得自己渾身無力,頭重腳輕。
她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不知不覺居然走到了厲洺的病房裏。
她想,厲洺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了厲南星母親出,軌的對象,是自己的母親了吧,他為什麽一直不肯告訴自己呢?
站在病房前,沈千尋想進去問個究竟,卻聽見了一陣哭聲,那聲音很熟悉,似乎是厲璃的聲音。
心尖一顫,她沒有猶豫,立刻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