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汀蘭順勢看去,是趙氏第三個女兒,在家中排行老七的杜婉柔。

一個胸大無腦的蠢貨,此時掛著一臉正義,仿佛要將她就地正法似的。

杜汀蘭冷冷白了杜婉柔一眼,而後道:“真沒想到,趙氏你遠在尼姑庵,居然都能知道杜家的消息。國公府真是有本事,杜家的一舉一動,都監視監聽,杜家在你趙家眼裏,真是被看光得連條褲衩子都不剩。”

趙氏聽她這麽說,本想反駁不是國公府監視監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總不能把杜婉寧暴露出來吧?

趙氏冷哼一聲,道:“別廢話,我在回來的路上已經請了京兆尹,今天就是大殿下來了,你也得為老夫人償命!”

趙氏一口咬死了她,她並不在意,而是在等杜天鴻來。

下一刻,就聽見人群在喊:“快讓開!老爺到!”

杜天鴻眨眼間便到,一臉悲憤怒火,衝她揚起手掌打去:“孽障!你竟敢拿假藥害人!那可是你祖母!”

眼瞅著這一巴掌就要落在她臉上,春花上前一腳將人踢飛,杜天鴻狠狠砸在人群中,把人群砸倒一片。

眾人驚詫又竊喜,看來杜汀蘭真是瘋了,狗急跳牆了,連親爹都敢讓人踹!

杜天鴻被這一腳踹得清醒幾分,知道杜汀蘭是殺瘋了,再硬來,怕是連他這個親爹都要殺了。

於是大喊:“來人!快請京兆尹!報官!報官!”

杜天鴻身為中書令,是沒有護衛隊和兵力的,隻得請外援。

杜汀蘭坐回身後石桌,仿佛對一切毫不在意。

直到一盞茶功夫後,京兆尹帶隊前來,官兵拿火把將杜汀蘭團團圍住,杜家人才有了一分安全感。

京兆尹先是對著杜天鴻拜了拜,才對杜汀蘭喊道:“大膽凶犯,還不束手就擒?天子腳下,你以為你可以無法無天嗎!”

杜汀蘭這才開始正戲:“京兆尹趙思遠趙大人,請問,我犯了什麽凶罪?”

“你殺了杜家老夫人,你的親祖母,這些全都是人證,你還要狡辯?”趙思遠板著一張馬臉,底氣十足。

“春花,去請老夫人。”杜汀蘭淡漠的一句話,讓眾人渾身一抖!

“什麽?老夫人還活著?”趙氏仿佛見了鬼一般,臉色煞白。

“難道祖母不該活著嗎?還是說,有人想讓祖母死?”杜汀蘭冷聲反問,眉眼間皆是厭惡。

趙氏立刻噤聲,但臉上的惶恐是掩飾不住的,同時眼珠子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很快,老夫人就被攙扶著來了,那精神抖擻的樣子,哪裏像是死人?

“聽說有人恨不得我死?”老夫人切齒恨向趙氏。

眾人連忙移步,將趙氏孤立在原地。

趙氏更慌張,一怔,片刻後急忙跪下道:“娘恕罪!兒媳是在門口看見有人擺放了祭奠死人之物,這才以為您被杜汀蘭害死了!”

“阿蘭為我求來紫金丹,我怎麽會死?胡說八道!咳咳咳……”說罷,老夫人又咳嗽起來,那身子仿佛一吹就倒。

杜汀蘭連忙將老夫人扶著坐下,看向這群居心不良之人,問:“趙氏,你先是說祖母沒了,又說我的紫金丹是假的。怎麽,難道真的紫金丹在你女兒手裏?”

“當然!你一個賤蹄子,與三殿下相識不過大半個月,怎麽可能拿到那麽金貴的東西?隻有婉寧才配拿到紫金丹!”趙氏篤定,因為她已經得了杜婉寧的信,杜婉寧告訴她杜汀蘭根本沒拿到紫金丹。

杜婉柔也幫腔道:“杜汀蘭你別囂張,五姐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三殿下已經把紫金丹給她了!祖母現在的身體明顯已經是強弩之末,一會兒府醫來了,一把脈自然知曉!”

“準備得還挺齊全,你們這是多巴不得我死?多見不得我為杜家爭取到榮耀?”杜汀蘭冷笑嘲諷。

無人應答,但都是冷哼之聲,以及怨毒的目光。

忽然,有人大哭著又趕來了:“祖母——祖母啊!我可憐的祖母——您怎麽沒能等到孫女把紫金丹送來啊!”

是杜婉寧!

杜汀蘭一下聽出她的聲音,嘴角勾起冷笑,正戲開場了!

眾人趕忙讓開一條路來,杜婉寧在牡丹的攙扶下,跌跌撞撞朝這邊來。

趙氏趕忙去攙扶杜婉寧:“婉寧,你終於回來了!快把你的紫金丹拿出來孝敬你祖母!狠狠打爛那賤人的臉!”

杜婉寧一怔,老夫人沒死?

她餘光趕忙朝杜汀蘭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了怒目而視的老夫人。

她臉色當即難看!

老夫人沒死?那門口為何會有花圈等物品?

“祖母!您沒事了?”杜婉寧剛才的悲愴一瞬間收斂了。

她急忙用眼神與趙氏交流,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何一切與她得到的消息大相徑庭?

老夫人沒理會杜婉寧,一張臉陰沉著,難看得很。

京兆尹趙思遠見狀,知道沒他什麽事兒了,立刻向杜天鴻告辭:“杜大人,看來是誤會一場,既如此,那下官告辭。”

趙思遠才要走,杜汀蘭冷聲道:“今晚的好戲才剛開始,趙大人要去哪裏?你這一走,隻怕下個月吏部的考核上,就要多一條你公報私仇,徇私舞弊,冤枉民女的罪了。屆時,不知道你這京兆尹之位,還能不能坐得穩?”

趙思遠立刻被針紮了一樣瞪眼:“你!”

又看向杜天鴻:“杜大人,你女兒這是什麽意思?”

杜天鴻趕忙道歉:“她就是這爛脾氣,趙大人隻管去吧,這裏有我擺平。”

趙思遠這才冷哼一聲,準備走人。

杜汀蘭也不慣著他,立刻吩咐:“獨木舟,趙思遠敢走出杜家大門,你就告訴三殿下他勾結國公府瀆職枉法,冤枉民女,根本沒有官德!請三殿下好好查查趙思遠從前是否還有這樣的勾當?!”

這一喊,趙思遠立刻怕了,急忙轉身,無奈恨道:“你這刁民!那你要本官如何?這裏沒死人,本官在這裏幹什麽?看你們家的破事嗎?”

“是,否則怎麽對得起你白來一趟?”杜汀蘭眼神鋒利,不給他任何商量的餘地,“不想惹麻煩上身,就給我把戲看完!”

趙思遠被她一身凶煞之氣震懾,也早有耳聞,這杜汀蘭早就瘋了,在杜家為所欲為,簡直就是杜家的一顆耗子屎!

杜天鴻恨道:“孽女!你到底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