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皆大歡喜,杜汀蘭和鄭雪瑞把人立刻送走了,倉庫隻剩下他們二人,還有些鄭雪瑞的隨從和春花。

“十小姐,您是不是覺得這藥材很雞肋,不買可惜,買了又怕賣不出去?”鄭雪瑞把頭湊近一分,滿眼是對她的關切。

“多謝鄭大人為我著想,我的確是這麽想的。所以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要將這批藥材做成藥丸藥膏,以便於保存。屆時,成品也能賣不少錢。今日之事,多謝你了,一個月後,我一定如數奉上錢財。”她自信一笑。

鄭雪瑞羞澀道:“十小姐太客氣了。”

羞澀之間,他拿起一個人參擋住了臉上的紅雲,卻也因此吸入了一點人參上的粉末。

“阿嚏——”一個噴嚏過後,鄭雪瑞臉色更紅,他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一笑。

但他的雙眼卻頃刻間迷離,喉嚨渴得厲害,還有些頭暈。

關鍵是,再看向杜汀蘭時,那手居然不受控製抓向杜汀蘭,儼然中了藥的症狀。

春花立刻將他製服:“鄭雪瑞,你好大的狗膽!竟敢覬覦我家主人!”

杜汀蘭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趕忙給他下針,助他清醒。

很快他清醒過來,嚇得一身冷汗,趕忙跪著給杜汀蘭磕頭討饒:“十小姐恕罪!我我我、我剛才不知道怎麽回事!真的!”

杜汀蘭將他扶起來:“沒事,把你手中的人參給我。”

接過人參後,杜汀蘭撚了上麵的粉末輕輕一嗅,黛眉隨之一蹙:“果然是烈性催情粉!”

“什麽?催情粉?這人參怎麽會帶著催情粉?”鄭雪瑞很震驚。

杜汀蘭腦海之間,卻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

“一定是有人給老鼠撒了催情粉,老鼠跑到了藥材上,遺落下來的。”她杏眸狠辣,冷光透頂。

有人故意用催情粉激怒老鼠,大量老鼠咬穿船板,再有人趁亂拿斧頭砍船板,加速沉船速度!

一定是這樣!

“天哪,這太可怕了!”鄭雪瑞也好像反應過來什麽,補充道,“剛才檢查二號倉庫的時候,十個箱子九個受損嚴重,就照這個趨勢猜測,船上的老鼠沒有一千隻也有八百隻啊!誰沒事帶這麽多老鼠上船?”

杜汀蘭渾身冷透,捏拳道:“杜道陽!”

杜道陽是九州號的巡檢人員,他的任務就是巡檢船是否有漏洞或者其他問題。

那一千隻老鼠怎麽沒被檢查出來?除非是他故意遺漏,或者替人掩蓋!

杜汀蘭一想起杜道陽說過,是杜天盛拿催情粉給他的,那沉船這件事,一定和這父子倆脫不了幹係!

“鄭大人,這些貨物我可能暫時不賣了。錢的事兒,我回頭會寫幾個方子賣出去,麻煩你替我找找京城開藥鋪的,問問他們有誰需要美容美白以及恢複容顏的藥膏藥丸的,回頭我賣配方給他們!一個配方十萬兩黃金,我帶貨上門拿錢!”說罷,將鑰匙遞給鄭雪瑞。

“鄭大人,把倉庫門鎖好,不要讓任何人動我的藥材,我很快回來。另外,今日之事,全部保密,可好?”她眼裏帶著祈求,像一隻乖巧小貓咪求人,鄭雪瑞根本無法拒絕。

“好,好!”鄭雪瑞連忙點頭。

杜汀蘭出門後,立刻直奔千歲府,她必須馬上把這個新情況告訴赫連墨,讓赫連墨派人把藥材守好!

這些都是證據,她找到六哥是被陷害的證據了!

一想到很快就能給六哥翻案,她的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六哥,六哥!你聽見了嗎?七妹要替你報仇翻案了!

杜汀蘭根本止不住眼淚,直到抵達千歲府,她的眼淚才有所收斂。

見到赫連墨時,她衝過去一把就拉著人朝外走:“千歲爺,我找到六哥被陷害的證據了,那些藥材,現在全在我手裏!求您幫我派人把守,我要連夜入宮告禦狀!”

聞言,赫連墨被她拽著走的步伐猛地一停。

杜汀蘭慣性向前走,後麵忽然一停,她整個人被迫往後仰去,重重摔在赫連墨懷裏。

赫連墨隨之將她推起來,扶她立好。

這才冷冽著眸光道:“物證有了,那人證呢?杜天盛承認是他害沈商嶸了麽?承認他做了些什麽了嗎?”

杜汀蘭急忙解釋道:“我已經猜到了,是杜天盛用催情粉刺激一千隻老鼠啃噬船板,再趁亂用斧頭劈砍船身,這才導致船底裂開!千歲爺,您不是找到了船板有斧頭劈砍的痕跡嗎?那也是物證!而且老鼠和催情粉的證據,我都有!還有那些貨損之物,有的根本就是提前保護好,根本沒受損多少,那些人很多都是高官子弟,他們早有串通!”

她越說越激動,心中越發悲憤!

這些高官子弟為了謀利,為了不讓低價從民間購買的藥材免費送往前線,居然就用這種手段把貨物藏起來,還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推給她六哥。

簡直可恨!可恨啊!

赫連墨看著她淚珠子一串串掉下來,於心不忍。

見她哭,不知為何,會讓他覺得是沈天嬌在哭。

煩心之間,赫連墨道:“這一切是你的推斷,沒用,你需要拿到杜天盛的供詞。另外,也需要那些人作證的確有人幹這種勾當。而且,沈商嶸運送這批貨是負責抵達岸邊後,送去給前線的。如果有人昧下這批貨,那就視為通敵叛國,那此事涉嫌迫害沈行軍。對方一定不會輕易讓你抓到確鑿的證據,你現在隻是懷疑就要告禦狀,太莽撞了。就算聖上讓你去查,給你翻案,這點時間,也足夠那些權貴子弟聯手起來毀掉證據,甚至串供。”

這一番話,像是一盆冰水從天而降,把她澆了個透心涼!

杜汀蘭渾身都不寒而栗,秋日高陽都沒能暖她的身,讓她手臂上和脖頸上,爬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因為她終於清楚地意識到,沈家的事,一定是一個連環計!

六哥沈商嶸負責押運前線救命物資糧草,五哥沈行軍就提前中了敵軍埋伏,被誣陷通敵叛國。

在此之前,四哥沈至善原本提出要去前線救死扶傷,實則是想一窺實情,卻被汙蔑毒殺太後,直接入了大獄,當夜差點打死。

在此之前,三哥沈臥龍又涉嫌坑害三殿下出征不利,最終導致五哥沈行軍二次出戰,最後深陷泥潭!

二哥沈躬行身為諫官,死諫給予敵方和平物資,之後敵方撕毀和平條約,戰爭一觸即發,沈躬行當即涉嫌通敵叛國!

大哥沈掌權身為禮部尚書,和父親沈巍峨一起出使敵方,這一舉動正好成為勾結敵方的重要罪證!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杜汀蘭哭得心碎,無力!

倒推回去,她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