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家之所以被杜家人憎恨上,完全是因為沈姨母不讓杜家吸沈家的血,這才讓杜家狗急跳牆連帶著怨恨沈家。

最後連沈姨母也被杜家視為沒利用價值的眼中釘,肉中刺,給提前除掉了!

杜汀蘭捏著那厚厚的供詞,雙眸早已經被淚水打濕。

她可憐的沈姨母,到死都在被杜家壓榨!

如果不是為了幾個孩子,沈姨母也早就跟杜天鴻和離,遠離這肮髒惡心的杜家了!

杜汀蘭將供詞放入大袖中,紅透了雙眸恨向身後奄奄一息的兩個畜生,暗道:‘杜天強,杜天盛,你們二人如此欺壓我姨母,我定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隨後她大步離開了刑部。

一切如她所料,她才離開刑部大門,就瞧見杜家的馬車急匆匆往這邊來。

見到是杜天鴻的馬車,她直接懶得搭理,快速乘車離開,避開了杜天鴻。

趁著天色沒黑,她得抓緊去找杜道琴拿回最後的一部分珠寶,湊齊那套首飾,順便再給杜天盛添點堵。

等晚上再回杜家時,就有好戲看了。

不多時,她抵達陳國安安置杜道琴的一處別院。

別院很小,像尋常人家一般,不過幾間屋子和一個矮牆圍成。

對於她忽然造訪,無論是陳國安還是杜道琴,都震驚又厭惡。

“你來做什麽?你給的藥還不知道有沒有用,阿琴還沒懷上呢。”陳國安以為她是來要債的,畢竟上次她給了生子良方,說能治好杜道琴無法生育的毛病。

但藥才服下去十天,那裏這麽快見效?

杜汀蘭一臉冰冷,進屋後先是掃了榻上戴著鬥笠的杜道琴一眼,而後坐在交椅上道:“我是來取你手中的這部分首飾的,現在那套完整的嫁妝,就差你手裏的部分了。作為交換,我會在你懷上孩子後,為你全程保胎。”

“保胎?嗬,我還沒懷上呢,你就談保胎?再者,我何須你替我保胎?要不是你這毒婦放狗咬我,我豈會變成現在這樣!”

杜道琴原本平靜恨著她的臉,忽然猙獰起來。

說不到三句話,整個人便瘋了一般,幾乎要衝過去撲向杜汀蘭,但被陳國安死死摁住了。

杜汀蘭坐在交椅上,瞧著幾步外榻上癲狂的杜道琴,冷笑道:“你對我發狂有什麽用?如果當初不是你帶著十多條藏獒去啃沈家人的屍骨,怎麽會搞成現在這樣?要怪就怪你自己當初心太毒,自食惡果。”

她一針見血,話語一出,立刻刺激得杜道琴失聲尖叫,大喊要殺了她。

等杜道琴停歇一陣後,聲音也早就沙啞難聽。

杜汀蘭從頭到尾都平靜地看著她,直到她聲嘶力竭,再也沒力氣喊。

這才幽幽地開口:“堂姐何必這般激動?我是最希望你懷上孩子,重新獲得陳家認可的人。你可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否則,我生氣了對你撒手不管,那這世上可就再也沒有人能助你登頂了。”

她這平和又輕慢的語氣,簡直將她的漫不經心和拿捏體現得淋漓盡致。

杜道琴從未想過,一個刷恭桶才能活下去的小女孩,居然有一天會踩在她頭上,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杜汀蘭簡直是根綿裏針,杜汀蘭用那張乖巧溫婉的臉騙過了所有人!

念及此,杜道琴越發覺得身體乏力,越發覺得很難報毀容之仇!

但也不是全無辦法,隻要她生下孩子,為陳國安延綿子嗣。

那她的命就可以交代了,到時候,她一定要帶著杜汀蘭一起死!

絕不叫她這老鼠屎,壞了杜家二房其他兄弟姐妹和父母的這鍋湯!

杜道琴恨意太深,即便杜汀蘭離她幾步遠,也感覺那滔天恨意涼颼颼就在身邊。

杜汀蘭不由得笑道:“別恨我了,我今天來還給你帶了個勁爆的消息。我保證你聽完之後,恨不得跟我合作。”

此話一出,杜道琴心頭湧起危機,她眼神顫抖,呼吸不暢,猛地問:“你又對我家人做了什麽?你這魔鬼!”

“家人?沒有血緣的便宜爹,也能叫家人嗎?那你心可真寬。”杜汀蘭漫不經心把之前意外聽到的秘密說了出來。

果不其然,杜道琴聽完後整個人是懵的:“什、什麽?”

杜汀蘭正色道:“十年前杜家在京城立足,你們二房也跟著住在杜家大宅裏。你爹杜天盛為了和杜天鴻拉近關係,不惜把家族最年長的女兒,也就是你,送給陳世仁做妾。要不是陳國安對你一見鍾情了,你早就成陳世仁的第九門妾室了,哪還有後來的風光?”

提起這個,杜道琴又要發瘋,對她咆哮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太多了,重點就三點。第一,杜天盛能毫不猶豫送你給六十多歲的老頭子做妾,隻為給杜天鴻傍上陳太醫這個大樹。第二,他也能把杜道陽送去龍尚書府,再次幫杜天鴻搭上吏部尚書這條線,保證杜天鴻官運亨通。第三,他就連小女兒杜道芬也不惜再次送給八十歲高齡的戶部尚書做妾,目的還是為了幫扶杜天鴻。可,他們兩兄弟的感情真這麽好嗎?”杜汀蘭最後帶著深深的懷疑,挑撥著。

她這麽多年來,聽杜泠鳶說起從前不少事兒。

知道杜家四子其實關係特別惡劣,各自為政,甚至為了點蠅頭小利也爭得頭破血流,打架鬥毆更是常有的事兒。

一切都是因為杜天鴻隻是個臭書呆子,一連考了三十次才中了個舉人,幾乎讀窮了整個家族。

就這樣扶不上牆的爛泥,還從小被偏心,在家族裏也是好吃懶做,偷奸耍滑之輩。

杜家其他三個兒子就這樣供著他讀書,看著他娶美嬌娘,還不用受苦,最後有可能他的仕途就隻能是個九品芝麻縣官。

其他三個兄弟什麽好也可能撈不到,就這種結果,擱誰誰樂意?

因此,杜家四個兒子之間的矛盾早就根深蒂固,不可化解。

所以,杜天鴻走了狗屎運,成了權貴之家沈家的乘龍快婿,便奠定了在家族的崇高地位。

其餘幾個兄弟想拉攏杜天鴻,豈能不死命往上湊?

杜天盛賣兒賣女給杜天鴻鋪路,既不是心甘情願,也不是真心扶持,而是被逼無奈。

這種無奈之下,受苦的杜道琴三姐弟,豈能不怨?

果然,杜汀蘭這麽簡單提了一句,杜道琴就想起了無數可怕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