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怎麽樣了?我帶著阿蘭妹妹來救你了,你千萬要挺住,見到她也別生氣了,這件事跟她沒關係!祖母擔心你,都暈倒了!我們是來帶你回去見祖母最後一麵的!”說話間,杜道陽腔調悲傷,但手裏卻把一顆黑乎乎的東西往杜天盛嘴裏塞。
直到杜天盛完全將東西咽下去之後,這才扭頭對杜汀蘭道:“堂妹,我爹說你快救他,救不活也不怪你!”
“好。我盡力。”杜汀蘭垂眸冷冽,步入牢房,立刻開始救杜天盛。
她一把脈,立刻就發現杜天盛的筋脈開始亂了,杜道陽沒騙她。
杜天盛吃下去的是會導致高位癱瘓的藥,以及能毒啞巴人的藥。
她不再猶豫,立刻施針救人,最終還是救回了杜天盛的命,帶回了杜家大宅。
回來時,老夫人已經醒了,看著被抬回來的杜天盛,還沒看死活,就先撲過去哭得撕心裂肺:“老二啊——我的老二啊!”
杜汀蘭上前安撫道:“祖母別太傷心,哭壞了身體可怎麽辦?二伯命是保住了,就是口不能言,高位截癱,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們趕過去之前,他不知被誰下了劇毒。”
聞言,老夫人霎時間腦瓜子一震!
“什麽?劇毒?”她直接傻眼了,對方分明是要杜天盛死啊!
“嗯,劇毒,所以能撿回來一條命已經很不錯了。”杜汀蘭麵色凝重。
杜道陽臉色微白,藏在袖中的手指頭也因為杜汀蘭的話微微捏緊,他知道,杜汀蘭這是在警告他。
隻要他不聽話,杜汀蘭隨時會把他下劇毒的事兒說出去。
“究竟是誰這麽狠毒!老四,你必須查清楚,為你二哥報仇!”老夫人已經氣炸了,麵紅耳赤,腦瓜子一震,幾乎就要倒下去。
杜道陽順口道:“還能是誰,一定是他那些生意夥伴。平日裏就見不得我爹是個泥腿子出身,還能給他們領頭。四叔,你可千萬不能放過那群人,他們都有嫌疑!”
杜天鴻簡直一個頭兩個大,杜天盛被人下毒這事兒,若查下去,未免牽扯出太多來。
對方都敢下毒手了,肯定有相關把柄逼迫杜家默認這一劫,還查個屁!自取其辱!
於是杜天鴻擰眉道:“二哥是背了人命官司才進大獄的,我看一定是人家的報複。一命還一命,也沒什麽錯。更何況,二哥已經撿回一條命,這件事就這樣吧,別再惹是生非了。”
這話一出,氣得老夫人當場翻白眼,差點就去了!
得虧杜汀蘭下針及時,否則老夫人必然一命嗚呼!
等老夫人被掐著人中,紮著針醒來後,她一睜眼,就猛地一把落在麵前的杜天鴻臉上!
這拚了命打下去的一巴掌,打得杜天鴻嘴角都腫了,還流血。
杜天鴻也氣得很,瞪著老夫人道:“娘!您能不能清醒一點?不要胡攪蠻纏!我們家是什麽背景?什麽後台也沒有!你讓我去查這些事兒,就不怕查出更多牽扯到整個杜家嗎?”
杜道陽冷笑道:“四叔說得是,萬一牽扯到杜家,四叔的官職就不保了。至於我爹,大伯,三叔,不過是你往上爬的墊腳石。現在因為你而積累下的罪孽報應在身上了,你當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更不希望我們去查這種事,以免禍及你。”
這陰陽怪氣的話一出,杜道琴和杜道芬以及李翠花自然也是少不了給杜天鴻冷臉色的。
老夫人更是紅著眼眶指著他,撕心裂肺又極其厭惡道:“你這個沒用的廢物!連老二都保不住,當個屁的狗官!我警告你,日後你再敢讓任何一個兄弟姐妹以及我本家的孫子孫女們,為你往上爬而犧牲,你別怪我去告禦狀,卸了你的官,讓你滾回家種地去!”
老夫人一邊說,眼淚一邊掉,但那眼裏都是堅決!
她可是有一品誥命在身的,一生有三次直接麵見皇帝的機會。
杜天鴻不得不怕,他臉色難看得緊,但一家子現在無人向著他,他隻得應下這個啞巴虧。
“娘真是太偏心了,有福一起享,有難就都要推在我身上。這個啞巴虧,我認了!也希望日後娘不要因為這幫不肖子孫犯罪而求我,我也不是萬能的,憑什麽給他們擦了屁股沒有功勞,擦不了屁股就得背鍋挨罵?我也受夠了!”杜天鴻說著說著,也紅了眼,身子微微發抖。
似乎,他還真挺委屈!
其餘人也不再指責他,畢竟日後求著他的事兒還多著呢,他身後的三位姨娘的娘家,也都是非富即貴。
誰會真為了一個半死不活的杜天盛,就與杜天鴻老死不相往來?
氣氛一時間凝固,杜汀蘭卻心裏樂開花,就喜歡看到杜家雞犬不寧。
越是雞飛狗跳,她越是開心。
於是開口道:“爹怎能說這種傷害親情的話?沒有大家的努力,你能上高位嗎?你這氣話往後不要再說了,以免大家真的不理你,到時候你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你瞧不起這些個叔伯沒關係,但你不能否認他們的付出。現在二伯弄成這樣,他家產估計也要被牽連查沒,你必須給他把虧空補上。否則,日後三位堂姐堂哥在夫家的日子,得多難過?二伯娘的日子也更難,二伯要活命,吃的也都是金貴藥材。這些錢,你必須出,否則,別怪我這個女兒也瞧不起你!”
這一番話出來,頓時把當下杜家最難看的局麵點透了。
杜天盛沒了錢財,三個兒女也沒錢貼補夫家,在夫家的日子可見有多難過!
杜天鴻不出這份錢,那就等著被所有人仇視。
多年來對幾個支脈的付出,全都會恩變成仇,還是大仇!
杜天鴻感受到了威脅,垂著兩個大眼袋恨向杜汀蘭,那冷沉又奸詐的眸子,仿佛恨不得將杜汀蘭活剝了似的。
杜道陽立刻幫襯杜汀蘭:“阿蘭妹一片好心我們心領了,隻是四叔自己都是看幾個姨娘臉色過活的,哪有錢給我們?就憑他那每個月二百兩的俸祿嗎?給他那一支脈的奴才們發月錢都不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