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君聞言,冷透的鳳眸眯了又眯,最後冷聲道:“本王自然知道你有這個念頭,也曾助你一臂之力,是你主動推開本王的。現在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可相助你成為第二個杜泠鳶,甚至比杜泠鳶更強,站得更高,你可願意接受本王的橄欖枝?”
杜汀蘭再傻也知道,這個時候必須接住他的橄欖枝,否則就會成為他的眼中釘,肉中刺,隻怕最後無法活著離開君王府。
於是眼裏帶著猜疑和驚訝看向赫連君,一臉頗有心機的模樣,遲疑問道:“三殿下不計前嫌?還肯接納我?難道不怕日後我再去抱千歲爺的大腿嗎?”
赫連君一臉高高在上,眸子冷透:“本王既然開了這個口,就不怕你會投誠他人。再者,賢臣擇主而事,良禽擇木而棲。留不住你的心是本王沒本事,本王為何要怪你?”
杜汀蘭露出震驚的眼神,呼吸一滯,仿佛真的被他的話所震撼。
但其實心裏非常清楚,赫連君還有另一句話沒說。
那就是——倘若留不住人,還放走此人,那就是赫連君蠢!
所以,赫連君向來是不為他所用,必為他所殺!
杜汀蘭心頭泛起冷意,最後還是故作遲疑道:“好,那就看三殿下能否籠絡住我的心了。”
赫連君聞言,眸底的冰冷這才化開,又吩咐道:“來人,馬上請太醫。”
“不必了,我臉上的傷我自己弄,多謝三三殿下好意了。”杜汀蘭語氣又冷冷的。
就好像她這個人本來就是冷冷的,很難以靠近,很難以琢磨。
“好,回你的院子療養。本王近來感到身體不適,還需你多多費心。”赫連君語氣也比較冷淡。
杜汀蘭點了點頭,沒回話,直接就走了,回了自己的幽蘭苑。
待她離去之後,赫連君身邊的侍衛忠義一臉不滿:“殿下,害死德妃娘娘的凶手一定就是她!杜天強已經交代了,他之前檢驗過那些藥材,全都沒事,偏偏今早運送就出事。而杜汀蘭又剛好出現在倉庫裏,除了她,沒有第二個人會做這樣的手腳!”
赫連君眼神冷透:“本王自然知道,可她不一定是有心殺本王母妃,本王又豈能強行怪罪於她?最後不也不能殺她嗎?”
“可也不能就這樣放過她吧?她縱然是無心殺德妃娘娘,卻是有心將那批藥材掉包,說不定就是為了給沈商嶸翻案,所以故意把關鍵證據留下。”忠義憤憤不平,眼裏都是刀子,自然是不願意留下杜汀蘭這個禍害。
赫連君深吸一口氣,眸底薄涼至極:“她若真是為了給沈商嶸翻案才留下那些證據,那本王留她一命,還想拉攏她,便是值得。她若隻是貪財,這才把那些藥材掉包留下,那本王最後一定會讓她死出花樣來,才能勉強安撫母妃的在天之靈!”
忠義聽到這裏,已經明白自家主子心裏是怎麽想的了。
赫連君從來都沒想過要饒了杜汀蘭,他隻不過是權衡利弊之下才決定留下杜汀蘭。
畢竟現在杜汀蘭不僅有毒術在身,本身具有極大的利用價值。
她身後還有赫連梟與赫連墨,這兩個陰晴不定的人,必然也是對杜汀蘭有所貪圖。
赫連君在沒有完全的把握掌握大局之前,是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極其有用的棋子。
留下杜汀蘭,一來是彰顯他的大度,哪怕母妃被誤殺也可以原諒杜汀蘭。
二來,則是為了用這個天大的人情壓住杜家,讓杜家乖乖聽令於他。
否則,德妃娘娘的死,隨時可以牽連杜家!
“殿下英明,隻是委屈了德妃娘娘,大仇不能立刻就報。”忠義一臉惋惜。
“不能立刻報,那就慢慢報!那批藥經過多少人的手,本王就要殺多少人的頭!母妃的死絕不可無人陪葬!”赫連君眼神冰冷,宛若一條毒蛇在吐著信子,讓人不寒而栗。
忠義看著他眼裏的凶光,立刻明白過來:“殿下是否需要屬下去解決杜天強?”
“本王若是用得著你,何須拉攏她?這種小事,自然是要交給她辦。就算是她給本王的投名狀,否則,本王日後會讓她知道什麽叫舉步維艱!”赫連君語氣狠厲,心中已經有了全盤複仇計劃。
他這一次一定要利用杜汀蘭,好好地大殺四方,才算對得起母妃的死!
而此時,已經回到了幽蘭苑的杜汀蘭,自然是不知道赫連君心中已經對她有了惡毒計劃。
她對著鏡子,看著那被燙毀的臉,眼裏除了冰冷,沒有多餘的感情。
“赫連君,知道吧,就當做是你釘在我臉上的恥辱!六哥之事,是我的疏忽!但我發誓這是你最後一次利用我了,以後我再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杜汀蘭說著帶指甲的手,尖銳的刺向那燙傷。
血水一點點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疼痛鑽心,但她卻隻是抖了抖瞳孔而已,身體還在死死地隱忍著,似乎想將這份痛苦銘記於心!
自從赫連梟告訴她,現在上任的戶部上書是趙長安後,她就已經徹底明白了,這一切都是赫連君在暗中推波助瀾!
當初她想要查六哥的案子,一點頭緒也無。
哪怕最關鍵的證據便是找到貨沉之物,她也沒什麽眉目。
但關鍵時刻卻是赫連君給了她一些向導,讓她一步步的根據線索查證此事。
甚至於最後赫連君提供了那四味的極品藥材,就像惡狗撲來,徹底撞斷了她的心理防線。
讓她根本不願意去仔細思考這背後是否有坑,是否有陰謀,就傻傻的往裏麵跳。
結果就是這批極品藥材出現在了她的倉庫中,還被杜天強當著她的麵運走,而她則是成為替罪羊,被赫連墨控製起來。
她之前掌握的那些證據,全都失效,全都無法使用。
在此期間,赫連君迅速草草將六個的案子給結了,這也等於她以前收集的證據全都作廢!
最可恨的是,赫連墨手中明明也有不少證據,卻因為和她糾纏在地牢,導致那些證據無法送到皇帝跟前,赫連君便得以大獲全勝!
倘若不是赫連梟還能抽身在外,隻怕德妃意外死亡之時,以赫連君那張顛倒黑白的嘴,足以將她拉下來送死!
她能活到現在完全,就是赫連梟在背後辛苦運作,以及赫連君體內的毒還沒有完全解,因此赫連君留著她還有些用。
念及此,杜汀蘭越發仇恨,死死盯著鏡子裏的臉,恨入骨髓。
她也從這道傷疤徹底的明白,想要為沈家全盤翻案,靠任何人都靠不住,因為想殺沈家的人是皇帝。
而今想為沈家複仇,隻有一個法子!那就是扶持新帝上位,顛覆狗皇帝的江山!
正當她思索日後複仇大計之時,門外忽然走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