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汀蘭聽著杜婉柔的歇斯底裏,眼角眉梢都泛著冷光,譏笑道:“還真讓你說對了!千歲爺乃是從邊防回來的戰神大將,在十年前,他曾受過嫡姐大恩。如今自然要看在嫡姐的麵子上,對我愛屋及烏。你眼紅也沒用,誰讓你隻有一個蛇蠍心腸的姐姐?”
杜婉柔有兩個姐姐,第一個姐姐便是排行第五的杜婉寧,第二個姐姐是排行第六的杜婉音。
隻可惜,這兩個姐姐都不怎麽中用,最多也就是為她們自己謀劃未來,也就根本就顧不上杜婉柔。
杜婉柔一聽這話,更是氣得委屈大哭:“爹!爹你聽聽她說的都是些什麽混賬話!你快教訓她!”
杜天鴻狠狠剜了杜婉柔一眼,仿佛在說哪壺不開提哪壺,想死嗎?
一旁的杜婉音害怕被牽連,趕忙拽住杜婉柔,恨了杜婉柔一眼,這才柔聲乖巧道:“爹爹不要生氣,七妹這也是實在看不慣十妹狗仗人勢,欺負到爹爹頭上,這才想讓爹爹用一家之主的威嚴震懾十妹一二。七妹沒有挑撥離間咱們一家子關係的意思,我也替十妹主動給爹爹認個錯,還請爹爹不要生十妹的氣,咱們到底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日後也該互幫互助才是。”
說著,杜婉音一臉乖巧的走向杜汀蘭,盈盈一笑,人畜無害:“十妹,你也別太生氣了。爹爹召集我們這麽多人來,並不是想打你。而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為杜家的安穩做打算而已。你放心吧,日後這種事情絕不會再發生了。”
杜汀蘭看著杜婉音那一臉小白花的模樣,記憶裏對杜婉音的印象隻有白蓮聖母柔弱婊幾個形容詞。
但杜婉音現在都已經給了台階,她日後想再讓杜家人放鬆警惕,那就最好現在就著台階下了。
於是杜汀蘭一笑:“六姐說得是,今天搞這麽大陣仗,定然是哪個王八羔子在父親麵前說了我的壞話,這才讓祖母都沒攔得住父親。不過父女哪有隔夜仇呢?放心吧,我沒有生父親的氣。我也還指望著父親也出力查查背後陷害我的人,畢竟三殿下有吩咐。倘若三日之內不把凶手交出來,那麽要付出代價的就是整個杜家,而不是我一人。”
說這話時,她冰冷的眼神像一把銳利的刀,狠狠地刺入杜天鴻的心頭。
杜天鴻被她這眼神刺激得心慌,滿臉都是難看,眼神也十分陰鷙,就像是隨時準備出擊的禿鷲,就等著杜汀蘭渾身肉爛掉!
杜汀蘭無視杜天鴻的眼神,看了一眼老夫人,這才道:“祖母,我身上傷的嚴重,實在太累,我要先下去休息了。祖母你也早些休息,嫡姐和二伯都還需要你呢。”
老夫人點點頭,自然也不會厚著臉皮拉著她繼續說話。
杜汀蘭這才在春花的攙扶下離開,往夕陽苑的方向去。
等她徹底離開之後,老夫人臉色突然陰沉,瞪著垂垂老矣的眼恨著杜天鴻:“你讓我說你什麽好?整個杜家你最看不起的孩子,全都是最有出息的孩子!從前你驕傲,不肯跟泠鳶和解,泠鳶到底是大姐懂事,不與你計較,仍舊盡心盡力的扶持杜家,讓你這個當爹的得了便宜。
但你現在看清楚了,阿蘭不是泠鳶,她早已經忍夠了,受夠了。要不是我這老婆子還在這裏,她早就跟你鬧翻臉了!你也別在我麵前哭,別在我麵前鬧,我還沒有老眼昏花,看得清誰對誰錯!
今天我且把話撂在這兒,日後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你再敢汙蔑冤枉阿蘭,就怪我那拐杖打破你的狗頭!”
老夫人一邊說一邊恨,眼底都是很鐵不成鋼!
尤其是看像其他妾室所處的孩子時,更是對他們厭惡不已:“一群狼心狗肺的勢利眼,沒有一個像我杜家的種!”
隨即又掃向其他兩個妾室,更煩:“一個個的都是不省油的燈,好好的男人都叫你們給教壞了!妾室就是妾室,上不得台麵的庶出垃圾!杜家就像是個垃圾桶,什麽垃圾都往這裏塞!我杜家的老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老夫人這話罵得也沒錯,杜天鴻的確是娶了三個姨娘,各個身份顯貴。
但這三個姨娘在家中全都是庶出,且出身非常不好!
趙氏是青樓妓女所出,錢氏是外室所出,孫氏是流氓頭子的妹妹,平民百姓一個。
因此,這三個姨娘加起來都比不上原配出生沈家,還是嫡女!
而且沈家三代都無人納妾,家風甚好!
若不是忽然出事倒下,也當是京城第一名流世家!
老夫人認為,沈氏沈采薇若還能活到現在,整個杜家絕對不會是這樣趨炎附勢的風氣。
因此看這三個姨娘以及他們所出的孩子,是越看越生氣,越看越嫌棄!
杜天鴻自然是低著頭,不敢吭聲。
老夫人憤憤不平跺了跺腳,這才拄著拐杖,在秋月何時了的攙扶下離開了。
老夫人前腳才走,後腳杜天鴻就已經恨向所有人:“你們給我聽好了,杜汀蘭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日後想對付她的隻管對付,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子不奢求能夠借她的光,但她也別想白吃白喝老子十四年,最後還騎在老子頭上屙屎屙尿!”
杜天鴻這一聲令下,等於給杜汀蘭宣判了死刑!
現場所有人幾乎都是各懷鬼胎,心中已經暗戳戳有了主意對付杜汀蘭!
尤其是杜婉柔,她眼裏的惡毒都要溢出來了!
杜天鴻把杜家人召集在一起,想要對付杜汀蘭立威風,最後卻丟了麵子,杜天鴻老臉臊得慌。
交代完畢之後,便黑著臉離開了,錢氏緊隨其後。
其他人則是佇立在原地,各自相互看了一眼,最後心照不宣的離開了。
與此同時,杜汀蘭也已經回到了精舍。
春花打來冷水給她擦拭身體,再給她上藥。
同時也看到了她渾身上下十分猙獰的傷痕!
尤其是臉上那一道烙鐵印,簡直觸目驚心,完全就是毀容了!
春花忍不住心疼:“主子,你這臉上的傷也太重了,若非有冰肌玉膚膏,主子日後就別想嫁人了。不過,千歲爺怎麽會下這麽重的毒手?他就當真一點兒沒看在神武大將軍的麵子上留情嗎?”
杜汀蘭強忍著痛意,柔聲道:“這件事情不怪他,是我的錯。臉上的疤也不要緊,留著自有用處。還有,以後不要把嫡姐和他扯上關係,未來是否是禍尚未可知,他這棵大樹也有可能會壓死我們,咱們還是小心為好。”
聞言,春花一怔,眸底帶著不可思議。
以她對杜汀蘭的了解,杜汀蘭不是這種趨利避害之輩,怎麽會忽然說出要與千歲爺劃清界限這種話?
不過杜汀蘭說的是不要把杜泠鳶和千歲也扯上關係,杜汀蘭她自己應該是沒有撇清關係的意思吧?
春花這樣想著,也就好受多了。
她是杜泠鳶的死忠粉,心中隻有忠義,因此,她多少是不希望自己服侍的主子是個趨利避害之輩。
此時,杜汀蘭吩咐道:“春花,你現在趁著天色不晚,趕緊去找李翠花過來照顧杜天盛。另外,你再給杜天強無意中透露一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