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種法子?”那婦人忽然低垂眉眼,有些慌張。
杜汀蘭一笑:“是啊,這房子雖然對死者有些不敬,但血脈這種東西總歸是要慎重一點的。所以如果你還堅持這孩子是大伯所出,若驗出來不是,你和孩子都別想逃了這場官司,我會親手送你們下大獄。”
杜汀蘭語氣十分平靜,卻透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人直喘不過氣來。
那婦人立刻抓著孩子就要走,杜汀蘭一笑:“你不把主謀供出來,我怎麽能放你走呢?”
她說話之間,春花秋月已經上前把人攔住。
婦人立刻慌了,拉著孩子就跪下求饒:“十小姐,我隻是想來騙騙錢而已,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這樣啊,那我更不能放過你們了。春花立刻把人送去刑部,也好叫她這輩子長長教訓,以後不要再騙人了。”杜汀蘭說得麵無表情。
那婦人見她動真格,馬上就抱住孩子看向錢氏:“愛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們!是你讓我們來的呀!”
錢氏臉色一緊,眼神凶狠道:“胡說八道,如果不是你們說是大哥的外室,我豈會會放你們進來?來人,還不趕緊把他們轟出去!免得驚擾了大哥!”
杜汀蘭眼裏沒有放人的意思,春花秋月自然不放人。
錢氏的奴才即便上來,也隻能訕訕地站在一邊。
錢氏知道她那較真脾氣上來了,立刻賠著笑臉道:“阿蘭,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大伯才剛剛走,你就不要擾他安寧了吧?”
“我當然不會擾他安寧,所以才要把這些擾他的人嚴懲。”杜汀蘭語氣更加冷淡,也不夾雜任何情緒。
像是公事公辦一般,讓人挑不出錯來。
錢氏無言以對,隻得問:“那你總不會把他們打死吧?”
“打死他們做什麽?給大伯添晦氣嗎?陳玉梅不是還關在大牢裏懺悔?把他們也送進去作陪,讓他們一輩子在大牢裏懺悔就挺好。春花秋月,送客。”杜汀蘭語氣平淡地吩咐。
春花秋月立刻行動,那婦人嚇得尖叫,並且把懷裏的銀子掏出來砸在錢氏腳下:“二夫人,我們不要你的錢了,我和孩子還不想坐牢!十小姐,求求你饒了我們吧,我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才會為了這點錢豁出命去騙你!求求你饒了我們吧,我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
這話一出,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錢氏臉色更是一陣紅一陣白,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讓她好不難堪。
她恨不得地上有個地縫,讓她馬上鑽進去。
杜天鴻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對杜汀蘭嗬斥:“杜汀蘭!你鬧夠了沒有?今天是你大伯有的日子,你非要把杜家搞得雞飛狗跳才肯罷休嗎?”
杜汀蘭冷笑:“父親難不成是眼瞎了,還是耳聾了?沒聽到這婦人丟出銀子,供出了主謀?到底是誰在鬧?還是說,你真想讓我把人送刑部大牢審一審?才知道什麽叫鬧?”
她語氣冰冷,眼裏都是責備,更有俯瞰杜天鴻之意。
那高高在上,又矜貴不可侵犯的姿態,顯得氣場極強。
就是整個杜家最有威嚴的杜天鴻,此時在她麵前,氣場也要被壓一半。
兩人對峙之間,老夫人看不下去了,拐杖一杵,立刻生氣起來。
“夠了!全都給我轟出去!以後誰再敢找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來,別怪我打斷他的腿!”老夫人說這話時,眼裏都是恨意,全盯著錢氏。
錢氏臉色一白,也沒有多少懼色,但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她也隻能腆著老臉向老夫人道歉:“娘,實在對不起。而且也是一時著急,所以輕信他人之言,這才讓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有機可乘。您就原諒兒媳這一回吧,兒媳日後必將謹慎行事,絕不讓這些人再有機可乘。”
錢氏所出的第九子杜子帆見自家母親丟了臉,趕忙站出來道:“祖母息怒,母親也是一時糊塗,你就原諒他這一回吧。”
說完還看向杜天鴻,顯然是希望杜天鴻趕緊打個圓場結束。
杜天鴻不情不願,心中暗恨錢氏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就沒想到家裏還有個杜汀蘭麽?竟然用這種愚蠢的法子,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但看在杜子帆的份兒上,他隻得厚著臉皮道:“娘,你消消火吧,這件事錢氏做得的確有失妥當。兒子事後會教訓她的,現在還是討論一下誰過去給大哥比較要緊。”
老夫人聞言,臉色冷透:“哼!”
杜天鴻不敢吭聲,錢氏更是往後退了一步,臉上臊得慌。
此時,杜汀蘭這才幽幽道:“既然有祖母求情,那我就饒了你們倆。春花秋月,拖出去大的三十大板,小的十大板。打完了丟出去,再把他們騙錢的行徑公之於眾。”
“慢著!”錢氏一聽杜汀蘭這吩咐,臉色頓變,這不是存心要讓她丟人嗎?
“阿蘭,你沒聽懂你爹的意思嗎?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你還想節外生枝?”錢氏對她也沒了好臉色。
杜汀蘭冷冷一笑,無視她的話:“祖母的意思是祖母的意思,父親的意思是父親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並不衝突,不是嗎?”
這話雖然有些繞,但說得卻十分明白。
簡而言之便是,她誰的話也不聽,一向做事隻隨自己心意。
“你!”杜天鴻見他這般伶牙俐齒頂撞,也氣得不輕。
杜汀蘭聽見杜天鴻生氣,連個白眼都懶得給,隻對老夫人說:“祖母,大伯走得太突然了,突然讓家中的孩子過繼過去,也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不如給他們一晚上的時間,讓他們考慮一下吧?反正大伯不是還要停靈七日嗎?這幾天足夠他們考慮了。”
老夫人擰緊了眉頭,卻也能知道這其中的難處,最後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老夫人才剛剛喪子,現在還沒有心情管其他的事兒,但她能夠倚仗和信任的,也就隻剩下杜汀蘭了。
杜汀蘭說什麽,她自然都同意。
“對了,祖母,如今大伯走了。他的財產也該交給大伯娘掌管。否則,叫大伯娘和未來的繼子後半輩子該如何是好?”杜汀蘭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