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老夫人的撐腰,杜汀蘭哪還管什麽杜天鴻?

且趙氏現在癱瘓在床,趙家也沒見來人管她,現在正是打壓趙氏的好時機。

念及此,杜汀蘭這才微微擰著眉頭,一五一十把當日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事情就是這樣,原本三殿下看起來是要不行了,父親不想五姐陪葬在三殿下府上。所以才鬧出假懷孕風波,想著最後無論如何,都能夠踩著我踏平這場風波。”杜汀蘭說到這,語氣更加難過。

老夫人和其他人聽完他的話,全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杜天鴻。

明明兩個都是他的女兒,杜天鴻卻能夠為了對他前程更有用的女兒,而用另一個女兒去犧牲。

天底下竟有這樣虎毒食子的畜生!

老夫人雙手都在發抖,雙眼更是通紅,恨著杜天鴻,已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杜天鴻整個人更是恨得目眥欲裂,如果不是最後一點點理智,支撐著他不要發飆,他恐怕已經朝杜汀蘭打去了。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杜汀蘭從一開始或許就在等著今天了。

專門等著老夫人生氣,等著杜家出事的時候,把以前那些破簍子全都捅出來,敗壞他的形象!

這哪裏是他的女兒,這分明是他的仇人!

“孽女……孽女!當初就該聽清風道長的話,把你殺死在棺材裏!你這禍害如今都敢做弑父的行徑了,然後還不得端了杜家!了不得,你了不得!”杜天鴻聲嘶力竭,幾乎要喋血一般。

那姿態狀若發狂,任誰看了不得怕三分?

杜汀蘭目光越發冷淡,對他絲毫不懼,有的隻是輕蔑和諷刺。

隻是表麵上仍舊是一副示弱的態度,低垂眉眼道:“所以父親的意思是,我應該像以前一樣逆來順受,像母親一樣被人害死也不吭聲,才叫你的好女兒?”

這話懟得杜天鴻一個字也說不上來!

杜汀蘭眉眼之間又故作添了失望,紅了眼眶道:“我早知父親娶了三個姨娘之後,就自以為高人一等,瞧不起我們這些本家出身的。因此我們的命賤如螻蟻,還不如趙氏這等青樓女子所出的庶女,也不如錢氏這種外室所出,更不如孫氏這份流氓土匪頭子的妹妹。他們有權有勢有身份,就算是窯子裏的窯姐兒,在父親眼裏也比我們這些正經嫡出更尊貴,不是麽?”

這無情又入木三分的話一出,把整個杜家人的臉都掃光了!

尤其是這三房所出的子女,個個皆憤怒不已,一個個做勢就要上去收拾她,卻被杜汀蘭身邊的侍衛和春花秋月何時了三人震懾。

王大花倒是看得嘴角連連勾起笑意,仿佛狠狠出了一口氣似的。

杜天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難看至極。

他在官場混跡多年,哪能看不出杜汀蘭的心思?

這個完全就是個禍害!

杜汀蘭一日不除,杜家一日無安寧!

杜天鴻眼神漸漸發狠,最後道:“杜汀蘭,從今以後我杜家跟你恩斷義絕,再無關係!你,給我徹底滾出杜家!更不許插手杜家之事!”

杜天鴻這是徹底發了狠,如果此時不斬斷杜汀蘭和杜家的聯係,隻怕日後整個杜家都要毀在她手裏!

他這一聲吼,杜汀蘭倒是半點沒怕,也沒有任何動作。

隻是忽然間,老太太就掄起拐杖就朝他打過來!

砰的一聲,直擊他腦門兒!

鮮血頓時噴濺出來!

“啊!”杜天鴻後知後覺,趕忙捂著腦袋逃到一邊去。

老夫人卻在此時腿腳格外利索,追著他不停地打!

周遭的人立刻就想上去攔著,杜汀蘭使了一個眼色,侍衛等人就威懾整個杜家,導致無人敢攔。

杜天鴻逃了好一會兒,身上挨了不少棍子,最後忍無可忍,隻得轉身跟老夫人對戰起來。

他終究是年輕力壯,身材高大魁梧,沒幾下子就抓住了老夫人的拐杖,滿臉怒氣恨道:“娘,你消停一點行不行?別動不動就拿拐杖打人,這般粗魯,跟鄉野夫人有何差別!”

杜天鴻最煩老夫人這一點!

都已經來京城十年有餘,老夫人卻還是這般粗俗,很多時候都讓他丟臉。

加之這一個多月以來,老夫人先是拿拐杖打了他兩回,又打了趙氏三回,簡直氣煞他也!

他實在忍無可忍,隻得將心裏話爆出來,也想震懾老夫人一二。

此時老夫人被他的話徹底激怒,原本聽聞杜天鴻準備害死杜汀蘭,隻為給杜婉寧這個從來沒有孝敬過她,從來沒有真的把她當祖母的人當墊腳石!

老夫人心裏就已經夠生氣了,現在杜天鴻還說出這番嫌棄她之話,她心中再無一點理智。

含淚恨道:“這麽些年了,我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相信你心中沒有我們這一家子人!但現在我徹底的看穿了,你呀,早就被權勢迷了心,迷了眼,早就已經不是我兒子了!好!我不用你趕我走,我自己走,從今以後我也和你杜家沒有任何關係!不,應該是從今以後你和我們杜家沒有任何關係!”

老夫人聲嘶力竭吼出這段話,將她作為一個鄉野婦人的潑辣以及威懾力,全都拿了出來。

對麵的杜天鴻一臉發懵,捂著流血的頭,都嚇得仿佛不知道痛了。

除了他之外,其他姨娘所出的人幾乎都在偷偷笑,眼裏都是隱藏不住的開心!

當然,王大花和杜天福眼裏也盛放開心的光!

他們早就想脫離杜天鴻了!

現在有老夫人這番發言,他們技能不相助一二?!

念及此,此兩人雙雙看向杜汀蘭,杜汀蘭微微點頭,算是默認了。

王大花立刻上前扶著老夫人,哭道:“娘!您裝聾作啞這麽多年,我們也被四弟欺負了這麽多年!您現在終於說了句公道話!您放心,日後有我一口吃的,也絕對有你一口喝的!咱們一起回鄉下去,不用再留在京城受他的鳥氣了!”

杜天福也上前扶著老夫人,一臉憨厚道:“大哥死了,二哥癱瘓了,四弟沒有任何悲傷,也沒有任何做兄弟的擔當。他眼裏早就隻剩下他們那一家子了,哪裏還有我們這些兄弟?娘,我跟你一起回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