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立威下來,無人敢得罪他。

也紛紛明白,杜汀蘭早已經不是他的女兒,早已經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跟杜汀蘭站在一起,那就是自毀前程。

所有人把頭低下,乖乖巧巧應聲:“是,爹。”

杜天鴻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現場的眾人這才狠狠地舒了一口氣。

杜天鴻徹底走遠之後,按捺不住興奮的杜子揚和杜星蒙兩姐弟立刻高興起來。

杜星蒙立刻湊到孫氏跟前嘰嘰喳喳道:“娘,太好了,恭喜你終於熬成當家主母了!正好我再過兩個月就及笄了!這次我一定要邀請全京城所有的貴女前來為我祝賀,我要讓他們看看,如今我也是嫡女了!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瞧不起我!”

杜星蒙和杜子揚是雙生子,因此兩人長得都很醜,年紀隻比杜汀蘭小兩個月,也都快十四了。

孫氏被他倆圍繞著,臉上的笑容自然也是合不攏嘴。

點頭答應的同時,目光還落在杜婉音和杜婉柔姐妹倆的身上,她笑道:“放心,這一次娘一定風風光光給你們兩個辦及笄禮。一定辦得比你們六姐和七姐都風光,咱們就參考她們倆的及笄禮采辦就好,一視同仁。”

這一視同仁從孫氏嘴裏說出來,極其諷刺!

誰不知道杜家最偏心兒女的就是孫氏,孫氏對這兩個孩子幾乎已經到了溺愛的程度。

因此這兩個孩子才會是杜家最張揚的兩個,也是最無法無天的兩個。

更何況,沈采薇六年前去世,趙氏一躍成為當家主母。

杜婉音三姐妹自然成為繼嫡女,那是第一批嚐到了做嫡女滋味的人,身後又有國公府撐腰,及笄禮辦得自然風光。

可孫氏隻是一個土匪的妹妹,出身下賤。

她的兒女哪怕成為繼嫡女嫡子,現在年紀也已經大了,根本培養不出嫡子嫡女的風範。

就像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的癩蛤蟆,及笄禮辦得越是風光,越是顯得他們可笑。

可他們似乎還想不到這一層,滿臉高興,就像過年似的。

杜汀蘭冷冷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已經預感到未來會有更多場大戲可以唱,更多場好戲可以看。

這杜家當真要雞犬不寧了,真有意思。

杜星蒙和杜子揚這兩個從小就霸淩阿蘭表妹的人,杜汀蘭自然要在她們的及笄禮上,送他們一份大禮!

杜汀蘭看著憔悴的老夫人,安撫道:“祖母不必傷心,也不必在意。大伯連抱他們都抱不得,在他們心裏,終究不是他們的親大伯。他們沒有感情,自然不會傷心。但大伯也不需要他們這些虛情假意的人,咱們自己祭奠大伯就好。”

這番話一出,立刻就被孫氏聽去了。

孫氏馬上笑著走過來道:“阿蘭這話說得可不對,你兩個弟弟妹妹不懂事,年紀還小,叫兩聲怎麽就成不孝順了?要論不孝順,你大伯還是因為你存在他倉庫裏的藥材才出事的,是你害死他的。你才是那個真正不孝順的人,你大伯才不需要你祭奠。”

說著,孫氏立刻看向自己的兩個兒女:“你們倆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過來給你大伯磕頭上香?”

杜星蒙和杜子揚趕忙過來,哪怕是要上香,這兩人嘴角的笑意仍舊掩飾不住,顯然是還沉浸在剛剛升任嫡子嫡女的快樂之中。

老夫人看到這場景,氣得掄起拐杖就朝孫氏腦袋打了過去!

孫氏猝不及防,沒能攔住,腦門兒頓時被打起一個包來。

老夫人正要打第二棍,就被她常年習武的右手瞬間捏住了。

孫氏頓時吹眉瞪眼:“娘,你幹什麽呢?!動不動就打人,你還有點家教嗎?!”

孫氏更難聽的話還沒罵出來呢!

但那失控的表情已經表達出她心的憤怒,以及骨子裏的強勢。

杜汀蘭冷冷一笑:“三姨娘慎言!你別忘了你現在是當家主母,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整個杜家。別再像個土匪似的,隻會打打殺殺,罵罵咧咧。

大伯的死是不是因為我還輪不到你來說,你空口汙蔑我,是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咱們日後走著瞧。

另外,你這兩個兒女既然這麽高興,那就自己躲在屋裏高興去,別在大伯麵前礙眼,大伯看了心裏硌得慌。

旁人看了也笑話咱們杜家沒體統,什麽歪瓜裂棗都敢來稱嫡子嫡女。家中明明有親人沒了,可這兩個不爭氣的東西,卻還在想著怎麽風光大辦及笄禮。這作態,當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杜汀蘭這番話無情的拉踩了杜星蒙姐弟倆,也把繼嫡女嫡子的地位貶低了一番,趙氏所出的三個女兒自然也跟著挨罵了一遍。

可她說得沒錯,孫氏又能如何?

隻能眼巴巴的恨著她,嘴角噙著冷笑。

“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不愧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在外麵學得像個人精。一張嘴就會挑自家人的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東西。”孫氏惡狠狠地罵了兩句。

隨即眼神冷淡,右手也甩開了老夫人的拐杖,頗有一副女土匪的氣勢道:“星兒,揚兒,別管別人怎麽說你們,隻管做好你們自己就行,給你大伯磕頭上香。”

這兩姐弟冷哼一聲,立刻收斂起笑容,磕頭上香。

然後十分神氣地站在孫氏的背後,冷冷的盯著杜汀蘭。

三人像三隻老虎似的,眼睛瞪得像銅鈴,頗有惡虎降臨之勢。

杜家其他支脈的人都被嚇得低下了頭,杜汀蘭卻翻了個白眼,極其冷淡道:“真是個下九流的東西,沒眼看。”

孫氏沒想到她會這麽說,當場氣得肺炸!

杜星蒙兩姐弟更是差點衝過去跟杜汀蘭起衝突,但杜汀蘭身邊站著一世長安二人,還有個春花。

老夫人身邊也有秋月何時了,以及獨木舟,花月影。

這六個人,哪一個不是身懷絕技的高手?

這六個人也都是外人的眼線,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落在這些人的眼裏,也就等於落在外人的眼裏。

杜星蒙一想著及笄之後可能就要議親,她十分心儀大殿下,因此就不想在春花麵前太暴躁。

當即抓著孫氏的衣袖,扭捏作態道:“娘,十姐自己的人生過得不順,在外有了勢頭,在家便狗仗人勢,這已經是常態。連爹都懶得理她,你又何必跟她見氣,丟了自己的儀態?”

杜星蒙這麽一提醒,孫氏也瞬間恢複了理智。

於是冷哼一聲:“星兒,揚兒,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