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汀蘭聞言,愣怔。

片刻之後才明白過來,赫連墨又把她給騙了。

赫連墨總是這樣,想達到什麽目的又不直說,但會繞一圈子,把人引到他要達成的目標上。

他就像一個守株待兔的人,可是他種的那棵大樹實在是太大,又太有**力。

以至於讓很多笨兔子在不知不覺之中,就主動的撞上了他的大樹。

“千歲爺還是一如既往的狡猾!”杜汀蘭忍不住白了他眼。

赫連墨感受著她這和沈天嬌一模一樣的態度,努力地壓抑激動的情緒。

有一天他會搞明白,杜汀蘭和沈天嬌之間的關係。

“剛才已經給你分析六位殿下的情況,你對你的計劃有什麽新的調整嗎?”赫連墨相信她是個聰明人,在得知二殿下才是真正的儲君後,應該會對計劃有所調整。

果不其然,杜汀蘭沒讓他失望。

“千歲爺這麽一提醒,我忽然就覺得我表麵上應該扶持的人是二殿下。如此一來,才能打消皇帝的戒心。隻要有千歲爺在,大殿下不會輸。”杜汀蘭一笑。

她與那二殿下赫連修並沒有什麽往來,對二殿下的了解也不多,所以沒有什麽扶持的必要。

再者,既然二殿下才是皇帝最想扶持的皇子,那她偏不如皇帝意。

但如果抓緊二殿下,想必日後做事,皇帝會給予不少支持,這倒是個好事。

赫連墨對她的回答很滿意:“大殿下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他就算做不成皇帝,最差也是個權臣攝政親王。你想要平安的發展,那就一定得抱緊二殿下這根大樹。”

杜汀蘭有些犯難了:“可我與二殿下沒有什麽交集。”

“你沒有,但你嫡姐有。而且,你嫡姐與二殿下的交情不淺。”赫連墨意味深長道。

杜汀蘭腦子裏努力的搜刮記憶,也找不到絲毫證據。

赫連墨也不點破,隻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信息,刻意地靠近他反而會適得其反。你隻管做好你的事,他總會來找你的。”

杜汀蘭聽著這話,心中更是一跳。

二殿下為什麽會找他?難道是因為嫡姐杜泠鳶?

“你想要發展自己的勢力,那第一步是什麽?”赫連墨又問。

杜汀蘭這次快速地回答了細致的計劃:“第一步當然是搶占城北區醫藥市場,再把城北區變成京城四強之首的經濟區。沈六哥當年就有這個計劃,我相信他的眼光一定沒錯。”

杜汀蘭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害怕說是自己想出來的招,到時候又讓赫連墨懷疑。

早在十年之前,京城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經商奇才,無數人慕名想要拜師。

最後拜師成功的卻是她的六哥沈商嶸,也就是那一年起,原本紈絝不會經商的沈商嶸,忽然成了京城第一會做生意之人。

不出三年,沈家的財富已經富可敵國,沈商嶸也被皇帝親自封為第一皇商。

她幼年的時候,總是喜歡纏著哥哥們,因此哥哥們也不吝嗇將自己的技能教給她。

也不知是不是天稟異賦,她總能夠觸類旁通,一點即通。

因此,常常被稱之為沈家小軍師。

十年前,她就已經看出城北區有這個潛力,但一直沒有人做這塊市場。

現在,由她親自來做,她相信自己,一定會輕易成功!

赫連墨聽完她的計劃之後,也點頭:“好,那本座就拭目以待。”

赫連墨早在剛剛聽完她計劃時,就更加相信她一定是用了特殊的手段,知道了沈天嬌的一切。

沈天嬌也看上了城北區,而且,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的杜汀蘭,隻有四歲,和沈天嬌還沒有任何交集。

因此,杜汀蘭不應該知道一個十年前的計劃。

除非,杜汀蘭能讓沈天嬌什麽都告訴。

可沈天嬌這種計劃連杜泠鳶都沒有說過,杜泠鳶可是沈天嬌最好的朋友。

所以,杜汀蘭真的太不應該知道這個計劃了!

赫連墨不動聲色一笑,準備暗中觀察。

隨即,笑道:“別忘了給本座寫話本子,另外,以後不要再見鳳野。在你徹底有實力挑釁皇帝之前,不要見鳳野。否則對他而言,是致命的傷害。”

杜汀蘭明白其中利害,眼神暗淡:“好,那千歲爺一定要替我保護好他。我會盡快拿下城北區,證明給千歲爺看,我是個值得信賴且有實力的盟友。”

赫連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時辰不早了,千歲爺,我該回杜家了,明日我會讓人把調好的解藥拿來給你。”杜汀蘭道。

赫連墨已經聽出了疏離之意,不免挑眉:“怎麽?開始害怕本座?不敢親自前來?”

“非也,隻是覺得與千歲爺保持距離比較好,千歲爺不是一向最討厭有女人靠近你?”杜汀蘭道。

赫連墨抿唇不言,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讓她親自送藥來。

隻得揮揮手:“去吧。”

杜汀蘭對著他福了福,這才走到橋頭邊,摁下了開關。

藏在水裏的橋麵立刻浮現出來,杜汀蘭拎著裙擺,緩緩地離開了。

赫連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呢喃:“嬌嬌,她怎麽連走路的姿勢都跟你一樣?”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赫連墨永遠都不會相信世界上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竟然會有一模一樣的習慣。

他也不會相信,一個人能把另一個人模仿得如此深入骨髓。

如果不是杜汀蘭在模仿方麵天稟異賦,那就應該有合理的解釋,來說明杜汀蘭和沈天嬌為何如此相似。

赫連墨默默注視著她徹底到了對岸,身影又消失在黑夜之中。

疾風也從對岸快速過來,他這才收回凝視杜汀蘭的視線。

“爺。”疾風有些擔憂,因為赫連墨又換上了這身衣服。

赫連墨隻有心情特別難受時,才會換成這身衣服,隨之一整夜都不會說一個字。

但他剛才在湖對岸,隱約之中,在昏暗的燈光下,瞧見赫連墨與杜汀蘭交流了許久。

他心下疑惑,杜汀蘭怎麽有那麽大的本事,能夠讓赫連墨在心情極度難過之時,還開口說話。

赫連墨目光沉沉道:“找個人盯緊杜汀蘭,無論她去哪裏都一定要寸步不離。她見過什麽人,說過什麽話,全都得盯緊。”

疾風下意識不安:“爺,十小姐是有什麽問題嗎?”

“她問題可大了。”赫連墨目光一沉再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