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鴻眼神越發狠厲:“杜汀蘭,你用不著這樣陰陽怪氣的,日後就算你飛黃騰達了,我也不認你這個女兒!既然你這麽看得起你自己,那你敢不敢去京兆府給一封斷絕書?隻要你和杜家斷絕關係,日後無論你貧富,我都不會再多看你一眼!”
杜天鴻這意思,分明是要她去做這個斷絕,從此以來,她就是那個絕情斷義之人,自然是千夫所指。
杜汀蘭哈哈冷笑兩聲:“中書令大人這手算盤打得真是好!你利用我娘,才爬到了如今,轉身就要把我踹掉,還要我去做這個斷絕?我要是開了這個先河,不僅會變成別人眼中無情無義之輩,還能替你多加入一條震懾杜家人的毒法子。可我偏不如你!我就是要借著你杜家的光,一步一步往上爬,走你的老路,讓你也看看什麽叫做隻吸血不認人!”
杜汀蘭就算再生氣也沒有到頭腦發昏的地步,不至於因為他一句激將法就衝動做出蠢事。
她這話一出,的確是震驚杜天鴻!
杜天鴻整個人都氣得發抖:“你你你……你!你這個孽障!”
杜汀蘭揚起嘴角冷笑:“那也是跟你這個老孽障學的!”
“……啊!”杜天鴻先是氣得眼珠子一瞪,再氣得慘叫一聲,心口疼得要死!
他萬萬沒想到,杜汀蘭既然是這樣一個沒皮沒臉又無恥至極的人!
年紀輕輕才十四歲,既然就已經這般氣人,再讓她長大一點,那豈不是渾身都是反骨!
杜天鴻氣得要死,已經不指望她了,現在真的滿心滿眼都隻想殺了她。
“畜生!畜生啊!”杜天鴻氣得一個勁兒地罵,身子忍不住往後倒。
錢氏趕忙給他撫著心口,真怕他一口氣上不來,直接就去了!
杜汀蘭至始至終都是一副輕鬆冷笑的表情,兩人表情對比之下,更顯得杜天鴻敗了下風!
一旁的李翠花和王大花以及杜道陽,簡直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杜汀蘭竟然這麽剛!
連自己的老爹都敢這麽懟!
他們對杜汀蘭的認知,又上了一個層次,又多了一麵!
同時每個人心裏也都有了一個想法,他們要跟著杜汀蘭學!
杜道陽道:“四叔,阿蘭說得一點都沒錯。當初要不是因為四叔母的緣故,若不是因為我們這一家子都在幫你,你根本就不能留在京城,更不會有如今。都說吃水不忘挖井人,四叔倒是把我們這些挖井人忘得一幹二淨。上梁不正那就別怪下梁歪了,阿蘭沒有錯!我支持她!”
杜道陽這一番話不僅拍了杜汀蘭的馬屁,還順便把自己也提上去當功臣,再貶低了杜天鴻這個不識好歹,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簡直是一箭三雕!
杜汀蘭都忍不住朝他遞過去一個厲害的眼神,真是孺子可教!
有了杜道陽的帶頭,李翠花和王大花兩個人爭相趕著幫腔。
王大花道:“四弟,這兩個晚輩說得可一點兒都沒錯。你就是去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問問,他們也知道我們杜家的情況,也知道這麽多年來我們是怎麽扶持你的。如今你官兒做得這麽大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些功臣!否則傳出去是會丟死人的!”
李翠花也點頭道:“大嫂這話說得沒錯,我也早就想說了!總不能因為我們幾家幫你的法子是把兒女嫁出去,給你鋪路,就等於沒有功勞吧?你後來娶的這三個姨娘,隻因如今娘家勢頭還在,你就覺得他們功不可沒。從而對比之下。忽略了我們前期的付出,這可不行!傳出去你是要讓人用吐沫星子淹死的!”
他們這一言一句,擺明了就是威脅杜天鴻。
杜天鴻要是再敢一個人獨大,又把他們當牛馬使喚,又不計他們的功勞。
那就休怪他們撕破臉,把這些醜事兒全都捅出去,到時候看誰沒臉!
杜天鴻見幾人聯手,更是氣得直接捂著胸口,差點就倒下去了!
錢氏都快扶不住人了,氣得大喊:“夠了,你們一人一句少說點吧!老爺怎麽會記不住你們的功勞呢?全都記在心裏的!但你們也不能把這些功勞全都口口聲聲提在嘴上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來討債的!一家人沒個一家人的樣子,傳出去成何體統?老爺的仕途受到影響之後,難道你們又有好前程嗎?”
錢氏這話唬住了三個人,三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接話,也有些心虛。
杜汀蘭卻冷笑著看清真相:“他們都半截入土的人了,還有什麽前程不前程的?前半生都為杜家付出,後半生什麽福都沒想到,現在還要被你三言兩語,巧舌如簧給壓製著。中書令大人本來就絕口不提他們的功勞,現在你讓他們連自己主動邀功請賞都做不到。你們這兩口子是聯合起來想幹什麽呀?想把人的嘴給縫上,又讓人當牛馬?可真真是好笑!
你們兩口子也就欺負他們這些本分人,又看不清事情真相,由得你們糊弄。但你糊弄得了他們,可糊弄不了我。我告訴你們,從今以後我缺穿用度,不僅都要用杜家的,還有沾你們杜家的光,拚命地往上爬!等我爬上去之後,當然是翻臉不認人,到時候也讓中書令大人和他的幾位姨娘體會一下什麽叫,割血喂大了白眼狼,痛心疾首,悔不當初!”
杜汀蘭這一番總結之下,杜天鴻無論如何也是撐不住了,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老爺!老爺!”錢氏一連喊了好幾聲,但杜天鴻始終沒有半分反應,是真的氣暈過去了。
錢氏氣得哎呀一聲,憎惡地恨向杜汀蘭,眼裏寫滿了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好看!
杜汀蘭根本就不屑一顧,對身邊的春花吩咐道:“春花,去把老夫人請過來,順便把杜子騰也請過來。他馬上就要有一個嫡親的哥哥了,應該會很高興的。”
春花立刻就去辦。
杜汀蘭又轉身震懾一眼三人,最後將威壓十足的目光落在李翠花身上:“二伯母,不是我說你,你這腦子也太遲鈍了。堂兄他過繼之後,難道還能不認你這個娘嗎?難道還能不孝敬你嗎?他一無所長,除了過去繼承遺產之外,你又讓他做什麽呢?他哪裏來那麽多錢孝敬你,哪裏來那麽多錢夠他自己瀟灑呢?大伯母隻身一人,無兒無女,一個人也花不完那四十萬兩黃金,以及那麽多不動產吧?還是說,更想看著這些錢財落在一個,跟你們這三人完全不同心的杜子騰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