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杜天鴻隻是擰著眉頭,低頭喝著茶,似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杜茯苓心裏當即明白,今日那一樁樁醜事,隻怕是要全都浮現了。
她認命地恨向杜汀蘭,語氣微微惡劣道:“當然是認定你是個男孩子,所以才會對你娘那麽好。否則,就憑你娘對杜家的那點貢獻,她怎麽配吃那麽多山珍海味?那些花的可都是我自己的私房錢!你知道我攢起來有多辛苦嗎!”
杜茯苓叫得這麽大聲,就好像她那錢花得多冤枉,她多可憐,她多委屈!
杜汀蘭仍舊是按照慣例,看了一眼李翠花,等著李翠花補充。
李翠花冷笑道:“大姐何必做出這副可憐相來?原本阿蘭的存在,不就是你讓四弟妹懷的麽?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跪著求四弟妹懷上阿蘭的?”
李翠花果然把杜茯苓最羞恥,最恐懼的事情說了出來!
杜茯苓渾身都在顫抖,眼裏更是發恨,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撕爛李翠花的嘴!
“李翠花!你到底說夠了沒有?那些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你非要全翻出來才肯罷休是不是?你別惹怒了我,否則我也把你那些醜事兒全都捅出去,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臉去見人!”杜茯苓顯然已經暴躁了,大有一副魚死網破之相!
李翠花也全然不怕,臉上的表情更加猙獰,更加氣憤,更加得意!
她內心可真是巴不得和杜茯苓撕個夠呢!
多少陳年往事的怨氣全都積壓在她心頭,多年來讓她不得抒發。
她如今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麽輸不起的?
倒是杜茯苓,這個老女人好不容易坐到太師夫人的位置上。
杜茯苓才是那個真正舍不得撕破臉,不敢毀聲毀譽的人!
李翠花冷笑道:“好啊,那咱們就吵個夠,咱們就把陳年往事都說一遍,反正我已經不怕丟人了!再者,你要是心裏沒鬼,又怎麽會怕我說出往事呢?難不成是怕阿蘭對付你?”
這話簡直是踩了杜茯苓的尾巴,杜茯苓立刻就要炸毛!
杜汀蘭擰著眉頭冷聲道:“往事已經過去了,再計較意義就不大了。我也隻不過是想聽一聽過去的事而已,姑母不必如此大動肝火。如今你貴為太師夫人,就算你過去做了什麽齷齪的事情,我們又能把你怎麽樣呢?我們最多也隻能是關起門來過一過嘴癮,在心裏鄙夷你一番罷了。”
她如此“大度”,臉上都是真誠,把杜茯苓看得都快要相信她的話了!
可杜茯苓從她那淡漠又冷傲的眼神,完全看得出來,杜汀蘭這分明就是在卸下她的防備心。
杜茯苓眼看這局勢已經無法收場,就幹脆不管不顧了。
反正她如今是太師夫人,杜天鴻也得靠著她才能連線太師府。
區區一個杜汀蘭罷了,就算是知道所有的事又能如何?還能吃了她不成?
於是,杜茯苓氣勢洶洶道:“李翠花!你要說什麽你就一次性說!別在那兒像條蛇似的,戳一下,動一下,說一句,我聽著心累!我也不怕你汙蔑我,你想說什麽就隻管說吧!”
李翠花冷笑:“我不想汙蔑你,所以必須先聽聽你的話,我才能從我的角度,把我看到的東西告訴阿蘭。至於阿蘭信誰的話,她心中自然有一杆秤,我可管不著。”
李翠花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機會,可以一句一句的羞辱杜茯苓,可以讓杜茯苓那偽善的麵目被撕下來。
她為什麽要一次性把所有的真相都說出來,那豈不是太沒意思了?
杜汀蘭也看穿了李翠花的心思,於是順著李翠花的意,問:“二伯母,那就請你說說,姑母給我母親下跪這件事,又是個怎麽回事?”
李翠花滿臉笑意道:“這說來就話長了,但歸根結底呀,就是你姑母不能生育,是個天生的石女!不然她怎麽能活到四十歲都嫁不出去?最後還讓她撿了個漏,成了太師夫人?因此,她在成為太師夫人之後,就一直想要個孩子傍身。但她又不想從林太師兄弟姐妹那邊過繼,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你爹身上。
縱觀咱們整個家族,混得最好的可不就是你爹?所以你姑母覺得你爹生下來的種,比我們生下來的高貴。這才眼巴巴的跪下來求你母親,一定要懷一個孩子給她。誰知道四個月的時候,你姑母就請太醫過來診斷,結果就發現你是個女兒。
她最是重男輕女,當然,第一個吵著不要你了。可這種話她又怎麽能放在明麵上來說?所以啊,你母親後來吃的藥裏麵,都有一些滑胎流產的藥物。說來也是你命大,就算是這樣,你都活到了出生。就是苦了你的母親,在這個過程中不知道受了多少的罪,受了多少的苦,在多少個夜裏疼醒,又生不出來,還死不下去。”
李翠花越是說得雲淡風輕,杜汀蘭心頭的怒火越重。
但她還想聽完所有的故事,因此強行壓下心頭怒火。
故作淡漠,不在意,看向杜茯苓:“姑母,二伯母說的可有錯處?若有處處,你可要指出來。否則回頭說我們冤枉你,汙蔑你,我們可不依。”
杜茯苓聽著她這話,心頭已經開始警惕起來。
杜汀蘭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準備拿她的罪證去告她?
杜茯苓雖然是個鄉野婦人出身,但好歹嫁到林家也已經有十年有餘。
平日裏太師府那些肮髒的手段,以及不少黑暗的事情,她都看了不少。
所以心裏對這些事情比較敏感,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杜汀蘭或許是想要拿捏她。
杜茯苓見此情形,隻能強行辯解:“李翠花完全就是在汙蔑我!我當時的確是想讓你母親過繼一個孩子給我,而且私底下和她說好了,一定是要生男孩子。你母親明麵上答應我,背地裏卻陽奉陰違。知道你是女孩子之後還不肯做掉你,執意要把你生下來,這不是讓我難做嗎?
我若是把你收過去,又怎麽好意思讓她再生第二個?我若是不把你收過去,豈不是連你的出生都成了我的錯?你自己摸著良心評評理,這件事是我的錯,還是你母親的錯?再者,我讓他過去一個孩子給我,可不是什麽好處都沒給她,我可是暗地裏幫了她,幫了你父親不少忙,也給了不少的銀子!
說句不好聽的,你這條命從沒出生開始就已經被我買斷了,我就是想除掉你那也是理所應當的,你母親也不該有任何的閑言碎語!更何況我還沒有起這樣的殺心,我隻是建議你母親不要再生一個女兒,這樣讓我們大家都難做。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全是你母親自作自受!
我可真是太慘了,簡直就是人善被人欺!我出錢出力,最後還不討好,落得一身罵!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現在還要被你指著鼻子罵!我到底招誰惹誰了?
杜汀蘭,我實話告訴你!我真是恨不得把你母親從棺材裏拽出來,抓著她問一問,這件事到底是她錯了,還是我錯了?她人都已經死了,為什麽不在死之前把這些事全都告訴你,反倒是要讓李翠花這麽一個外人來幹涉,說一些汙蔑我的話,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
杜茯苓說著說著已經聲淚俱下,很顯然,她覺得自己委屈得不行!